第122章 7.21江戶地震(2/2)
「大伙兒坐吧。」他自己倒是不客氣,在地上雙腿一盤便坐了下去。
公司里的人們也有樣學樣,這一方面也體現出了這家公司的紀律性。
大家掏出手機和親人朋友們聯繫著,或者上網查看信息,陸啟一不是本地人,二則看不懂日文,也沒得選擇。
「陸總,剛才震度有4呢。」神谷櫻一邊看手機,一邊向陸啟匯報。
這東西陸啟沒啥概念,聽起來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你們經常遇到這種震法麼?」陸啟問道。
「也沒有經常啊,剛才這種程度的話,其實一年下來也遇不到幾次的。」神谷櫻或許有點兒想安慰陸總的意思,但顯然用詞上沒起到什麼好的效果。
「我剛才的做法算是正確的嗎?」工作上面陸啟一向很自信,但這方面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雖然從目前的結果上看來是好的。
只能說術業有專攻,沒有人是啥都懂的。
「是正確的哦,陸總反應很果斷,帶領著大家一起逃了出來呢。」神谷櫻是個比較典型的大和撫子,文靜矜持,且溫柔體貼。
「謝謝,你這麼說……」
陸啟道謝的話還沒說完,警報聲再一次響徹了整座江戶城,在緩和了幾分鐘之後,地面又開始搖晃了起來,而且地比剛才第一次感受到震動要劇烈太多。
所有人都有清晰的感知,這應該不能叫做餘震,而是這次地震在先鋒隊衝鋒之後主力大軍的壓境。
很明顯地看得出來路燈,廣場上的樹木,甚至視野中可見的寫字樓,包括更遠處那些更高的大樓,都開始視覺可見地搖晃和顫動了起來,與地面形成了肉眼可以分辨出的角度偏移。
陸啟也看在眼中,讓他感覺到比較可悲的是他當時居然腦海里還閃過那麼一個念頭,是一種比喻,那大樓的晃動像什麼,像布丁……然後他還抽空思考了那麼一下,放在遊戲裡應該是用剛體物理引擎還是柔體來實現這樣的一種效果。
廣場上的人們仿佛瞬間「驚醒」,原本的社交和閒聊完全被打斷,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已經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甚至相互攙扶著讓各自不會摔倒。
隨著地表起伏搖擺,讓人有些腦袋發蒙。
手機是沒空玩了,而且現在網絡信號也斷了。
牆體的裝飾材料和窗戶從高空中墜落,狠狠地砸在了地表,一塊又一塊,有槍林彈雨內味兒。
還有那些路燈的燈泡,以及樹木的傾倒,巴士站台的GG牌,樓體外部的LEDGG屏,屬於離人們距離最近的威脅。
海邊的捲起了更猛烈的海浪,突破了海岸階梯大概三米高的高度差「防線」,朝人們聚集的廣場蔓延過來,很快尿了褲子的人們便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糗。
一道裂縫從廣場西側的邊緣開始出現,暴露出地下的水管和通信管道,水管破裂朝天空中噴灑,如果是在其他一些東南的國度,或許還能增添一些節日氛圍。
停車場的汽車們相互碰撞,然後各自的警報器相互交錯,仿佛是一場奏樂的和聲,此刻在保險行業中里肯定有些人的心都在流血,心想地震啊你還是帶走我得了。
一切都充滿了一種魔幻的氛圍。
古時候的華夏管這叫做「地龍翻身」,現在的陸啟腦袋裡面真的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個詞來,仿佛真的有一條巨龍在地底攪弄地脈,肆意翻滾著,他也站了起來,只是雙腳雖然踩在地面,卻一點也感覺不到踏實。
如果說他剛才還能感受到本地人對於地震的態度其實有些習以為常,以及頂多將其看做是對於財產的威脅而並非生命的「不尊重」,那麼現在他能聽到神谷櫻的尖叫,看到她嚴重的恐慌,情不自禁伸過來抱住自己身軀的雙手,也能知道這種振幅即使在霓虹也並不常見。
地震這種東西其實經歷多了反而有些疲,外人看來霓虹人的所謂井然有序,其實一部分也是「見得多了」。
甚至就在幾分鐘前,最初的那一陣晃動時候,這座城市裡很多人打遊戲的還在打遊戲,上班填寫報表的還在填表,或許親熱中的情侶也不曾中斷他們感情的連接,還覺得更添一絲情趣。
但幾分鐘之後,很快地,他們才真正感受到了這種自然災害,可能真正威脅到他們的生命。
一直以來在遊戲市場無往不利,被很多人看做怪物,出道後未嘗一敗的陸啟,在大自然的面前也不過是和是所有人一樣的普通人一個,如同芸芸眾生,滄海一粟。
什麼也做不得,只能隨波逐流,甚至邁不開腿來。
倒真的是邁不開腿,不是被嚇得腿軟,而是現在大伙兒本能地聚在一起相互取暖,而且還以他這個絕對的核心為中心,本能地相互攙扶,也就牢牢地圍在一起。
就這種時候你也能看出一點兒四十二的員工們的自主紀律性,陸啟在最中心,圍住他的是一堆美術,因為妹子比較多,外圈是程序們,而最外圈的便是剛招募進入公司不就的策劃。
有一說一這真不是階級的體現,有區別的,更多是因為人的本能是去依靠他們覺得靠得住的人,在四十二這家公司顯然是陸啟。
可面對這樣的情況,陸啟又有什麼辦法呢,他也只能和大家們一樣,等待著大地的震顫的平復。
只是有些慶幸,還好剛才帶著所有人第一時間從辦公室內撤離。
如果現在大伙兒還躲在辦公桌下或者牆角,就算寫字樓不塌,被各種挪來移去的辦公桌,印表機,飲水機什麼的磕磕碰碰,沖衝撞撞也討不了好。
陸啟被人擁簇著,環顧著四周判斷環境危險的同時,腦袋裡面也在胡思亂想著,一種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思考。
這一次晃動持續了多久了?三十秒還是一分鐘?但好像已經好久了。
視線之內大概幾百米遠的地方,一棟比較老舊的住宅樓牆體開始坍塌了,看著像慢動作,甩著甩著就甩出來不少東西,像半年沒洗頭的人在迎風甩動披肩長發一樣,莫名其妙的比喻。
國內應該收到江戶地震的消息了吧,如果信號暢通的話這時候應該已經有電話會打過來的,第一個打過來的會是誰呢?
會死嗎?應該不會吧,如果要死也沒辦法,已經做到了自己理解之中能夠做到的最好了,迅速撤離,帶著九十多人來到空曠的地方,應該也是模範案例吧。
但如果要死,有什麼遺憾嗎?
廢話,有點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