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承諾(1/2)
大年初二,秦明租了輛車一如往年那般準時來到菡菡外婆家拜年。
剛到屋旁的空地停好車,還沒進大門呢,鞭炮已經點起來了,噼里啪啦,硝煙瀰漫,秦明護著菡菡、翁如曼進屋。
這樣的聊天並無多少意思。
大人們寒暄的很矜持,倒是各家的小孩子們很快認識,玩著讓他們歡樂的遊戲。
大姐夫家的小孩正帶頭衝鋒,滿院子追著母雞跑,菡菡跟在一群小孩後面追,咯咯大笑。
秦明從堂屋走出來輕颳了一下女兒的臉,問道:「你媽呢?」
菡菡還沒玩夠,伸手一指西屋:「在打牌。」說完,又加入了孩子軍。
「慢點跑。」
也不知菡菡聽不聽得進去。
在魔都生活,畢竟沒有這麼多同齡人願意帶她瘋玩。
這讓秦明想起來自己的童年,他小時候可是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的調皮鬼,沒心沒肺只顧玩,倒是現在的小孩有時候懂事的不像話,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小姨夫,小姨夫。」大姐家的小孩看到秦明後,雞也不追了,很快跑過來。
小傢伙8歲了,能跑能瘋,很有帶頭大哥的范,一聲小姨夫喊得他心花怒放,秦明蹲在地上,手撫上小外甥的肩膀,笑著道:「還行,還認得我。」
他卻是忘了,小孩子的記憶力很好,而且你越是對他好,他記得越是清楚。
老翁家誰對他最好?當然是他這位不凶人的小姨夫了。
外甥追著出了點汗,小嘴巴巴道:「小姨夫,妹妹她想吃奧利奧,想吃餅乾。」
秦明好笑道:「那你想不想吃呢,我還買了巧克力哦。」
「能帶我去拿嗎。」小傢伙一臉憧憬。
「你已經上三年級了,期末考試考得怎麼樣?如果考得好,我就帶你拿。」
「語文63,數學52……」
小傢伙眼巴巴地望著秦明,可能也知道自己這成績拿不出手,又說道:「我媽都不讓我吃巧克力,小姨夫。」
哈哈,開始晃他手了,看來,小孩對於利用自己的年齡優勢是天生的。
好吧,自己這外甥,本來就不是一個能用心上課的性子。
小孩子自控能力差,鄉里那個小學他也知道,畢竟翁如曼老家是全縣最晚通水泥路也是最窮的幾個鄉之一,教學的環境和教師水平可想而知。
一個老師全包課程可能有些人不曾想像過,但在這裡,就比較正常,因為根本沒老師,一個班也就十幾個學生,條件也不咋好,很多教學資料如課桌、本子都靠縣裡下撥、捐贈。
大姐家也就是務農,本來還養豬,後來不讓養了,少了條財路,大姐夫呢會開拖拉機,農忙的時候倒是能掙點辛苦費,可想對兒子的教育進行大的投資也是有心無力,嘴裡念叨的都是攢錢到初中送去鎮上一所好點的學校。
在他們看來,小學教育確實不如初中教育有用,比較放任,當然,不放任又能如何呢。
鄉里沒出路的人誰不是這樣,大姐夫家都算比較重視教育了,他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跟學校老師打招呼,逢年過節送人家點臘肉、野貨,讓老師多多關照。
秦明跟翁如曼不就是這樣從偏僻地方走出去的嗎——秦明還好,他還沒出生的時候老家就集鄉改鎮,溝通兩縣,早早通了客車,教育條件很快拉高,在周圍這一片比較上檔次,翁如曼才是真的從鄉溝溝里考出來。
大專文憑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容易的事。
秦明正打算帶著外甥去拿零食,菡菡也跑了過來,抱著秦明的小腿,仰著小臉問,「爸爸,你帶哥哥去哪?」
「我給你雞毛,我們去吃好吃的。」
菡菡接過雞毛,很是歡喜。
「我好不容易追上那隻雞,才揪了一把。」
秦明:「……」
分了零食,看到外甥、外甥女們和自己的女兒在院子裡鬧成一團,有著莫名的好心情。
二姐家的小子嘴裡喊著:「要舔一舔,看我看我。」
這小子肯定是奧利奧的GG看多了……
瓦片砸樹、跳格子、接電線(一種追人遊戲)……
鄉下孩子的花樣讓菡菡玩得起勁。
偶爾磕磕碰碰,都跟沒事人一樣。
晚上,大人們的牌桌子還沒散,菡菡已經睡著了,秦明跟媳婦兒睡在單獨的閣樓來了一場無聲運動。
「呼。」
翁如曼折騰出一身汗,踢開一點被子亮出兩條大長腿。
「女兒今天玩得這麼瘋,出了一身汗,你都不管管。」
正以賢者模式靠在床頭的秦明,聽老婆這麼說,不緊不慢的解釋:「活潑點好嘛,出點汗又沒事。」
「是,沒事?風一吹汗透了,發燒了怎麼辦?」
「你咋想這麼多。菡菡好久沒這麼高興過了,晚上不洗了熱水澡嗎。跟咱們到魔都,你自己說說,她有同齡人陪她玩嗎。」
「我現在每天都在帶她,沒少去公園玩。」
「我說的是同齡人。」
翁如曼一下子噎住了,不過女人總有一種男人沒有的特權,那就是無理變有理:「那就是我的錯咯,當初不知道是誰說把女兒帶到身邊帶,哼哼,老家什麼環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好,我不該說這話,我的我的,我的問題。」
秦明確實希望女兒的童年能輕鬆點,充滿歡笑,但他也知道,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處。
老家適合養老,不適合成長與打拼,這裡的「粗糲」對孩子並沒有多少益處。
見老公服軟,翁如曼這才罷休。
孩子的教育問題是客觀存在環境影響的因素,秦明再感慨活潑,他都不可能把女兒放到鄉下,走他們以前走過的路。
這條路,太苦太窄,容不得許多人通過。
拿秦明那破初中來說,一個尖子班,考上高中的都不到4成,能進三中(本地最好的公立高中)的也就幾個,哪怕是考上三中,能考上二本的也不多,每年考進個重點大學都屬於要掛橫幅掛彩旗的那種。
雖然不想說,但就是這麼殘酷。
老家的孩子很少內向,早早被放養能內向嗎,哪家孩子不是瘋跑、結交著去干「壞事」,一到白天,爹娘把碗筷一放,脖子上的繩子就斷了,跟玩伴鬧去吧。
「繼續?」
這些問題不好辯,還不如繼續快活。
「去你的!」
翁如曼不想理睬,把被子一卷,躺下了。
這可難不倒秦明,沒一會兒臉上就露出得逞的笑容,翁如曼咬牙切齒:「你個無賴。」
哼哼。
嘴上說得好聽,還不是要讓男人多賣賣力氣。
夜深了,只有殘月在關注著這一切,直到很晚很晚……
次日下午,牌桌子繼續架起來,秦明的煙抽完了,一個人去村口的小賣鋪買。
道路兩旁的山林給人一種很悠閒的感覺,秦明徒步走著並不覺得累。
偶有一陣風吹過,帶出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買了幾包芙蓉王正要返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摩托特有的引擎轟鳴聲。
「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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