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六章 詢問（2/2）

「完整複述當時的經過，以及你對此作出的判斷……不要擔心會有所泄密，你今天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會受到無盡之書的庇護。」

元素高塔考慮的非常周到，並沒有因為他僅僅只是一位一級巫師而有所輕視。

要知道無盡之書具有著某種不可抵抗的至高力量，能夠對記錄其中的知識形成規則保護，一旦有人違背了與無盡之書的交易規則，必將受到法則懲戒。

這是比契約反噬還要恐怖的懲罰，即使是法則巫師都絕對不敢嘗試。

宮廷法師之外的法則巫師臉色頓時一變。

如此一來，即使布萊恩複述的過程可以複製，他們也不能進行嘗試，不然的話就是違背無盡之書的規則。

除非他們能在布萊恩的方法上推陳出新，衍伸出全新的框架，更加完善的體系……

可那談何容易！

布萊恩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

「……在前往舊大陸後，任務變更為接近萊茵公國國王赫曼斯特三世，所以我以及同伴前往了厄爾佩喏。」

「作為潛伏人員，必須熟悉每一座潛伏的城市，所以我便嘗試記憶厄爾佩喏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其中的重中之重，除了目標所在的王宮，自然便是三大教會在當地的教堂。」

「光明教會，大地女神教會教徒眾多，所以我可以裝作普通人混入其中，但是教堂似乎對於精神力有著特殊的壓製作用，我害怕暴露，只能草草離開，唯獨戰神教會不同……」

在場眾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布萊恩講述的歷險中。

要知道在場的眾人放在自由巫師群體中一個個都是天才以及幸運兒，哪裡了解過以區區巫師學徒，竟然膽大包天潛入舊大陸的驚險經歷。

用布萊恩的話說，他們之前都算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幸運兒。

「萊茵公國所處的次大陸本身屬於光明教會、大地女神教會的傳統勢力範圍，戰神教會在這裡幾乎已經接近徹底消亡，還是因為迷霧海戰爭才使得其餘兩大教會放鬆了對戰神教會的壓制排擠，但即使如此，在厄爾佩喏，戰神的信徒也接近於無，所以我完全不敢進入其中，只打算隔著街道觀察一番。」

「但是！」

眾人心神不由隨著他的語氣而動。

「但是……莫名其妙的，戰神教會的一位傳教士竟然突然出現，並且直接向我出手！」

「我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暴露，實力又遠遠不如對方，所以只能賭，賭對方絕對沒有發現我的真實身份！」

……

隨著布萊恩的緩緩講述，一個巫師帝國毫不起眼小人物的驚險經歷，栩栩如生的緩慢呈現在眾人面前。

「……教堂的祭司阿古圖，在我甦醒後，直接說我已經成為了戰神的眷者，而此時，精神海中除了原有的精神力，卻是已經多出了傳教士特有的信仰之力，它們以靈魂為界限，達成了微妙卻又脆弱的平衡，這也是為什麼我必須以最快速度晉級一級巫師的原因。

一旦精神力體系成長速度無法趕上信仰之力體系增強的速度，這種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我想那絕對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

布萊恩短暫的講述完畢，房間內依舊一片寂靜。

海洋歌者是一位有著海藍色長髮，耳測還長著細密鱗片的女巫。

之前一直極為安靜的她，此時卻第一個開口詢問：

「你說你在陷入昏迷的那段時間，曾經做了一個非常長的夢？夢裡你化身為掌控雷電與無窮力量的巨人？」

「是的，大人。」

布萊恩在這段時間內已經仔細思索過他要向巫師帝國呈現什麼樣的信息。

首先最基本的原則是：可以簡略但絕不能撒謊。

不然的話，一旦被這些生命刻度長達幾千年的老巫師發現端倪，他可無法保證對方是否會惱羞成怒。

更無法確定帝國是否會因此對他產生懷疑，以至於實行某種強制措施。

但如果讓他將所有隱秘全盤托出，即使有無盡之書的庇護，他也是從心底里不願意的。

沒了神眷者的特殊身份，他在巫師帝國這裡還能擁有多少特權？還能攫取到多少資源？

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況且他心中也非常清楚，關於神眷者身份的來歷，最可疑的是他在次級空間中莫名其妙的獲得的那份知識傳承，而這是其他人絕對無法複製的特殊機遇。

即使是他自己都無法剝離這份巨人知識傳承。

所以在深思熟慮之後，他如實的說出了自己在成為神眷者過程中的經歷，包括那個清晰的夢境。

卻將有關巨人知識傳承的事完全忽略，隻字不提。

海洋歌者不愧是血脈之輪的法則巫師，第一時間便發現許多要素。

在她不斷追問下，布萊恩額頭漸漸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實在是對方所問的問題，他雖然在夢境中有所經歷，可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此時必須絞盡腦汁仔細回想。才能回答海洋歌者的刁鑽問題。

比如：巨人曾經出現的環境中，具體擁有什麼植被？

參天大樹？還是其它？

那樹葉是什麼形狀？高度如何？是否結果？樹幹花紋具體是什麼樣的？

布萊恩又不是植物收藏者，正常情況下怎麼會關注如此無聊的事情？

因為他回答的速度很慢，所以海洋歌者的提問足足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她這才心滿意足的坐回了原位。

「小傢伙沒有撒謊，他確實以某種未知的，奇特的方式，獲得了曙光紀元之前遙遠時代的一段記憶。」

布萊恩聞言，身上頓時嚇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幸好他沒有在這方面動歪心思，不然的話，光是海洋歌者這一關他就絕對過不去。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是從曙光紀元之前活到現在的不死生物？」

毀滅之翼如同一個最叛逆的中二少年，不論是任何人發表結論，他都會本能性的反駁。

海洋歌者冷冷一笑：「你是在質疑血脈之輪對歷史的研究？」

或許會讓每一位對帝國並不了解的人大跌眼鏡，整個帝國最出色的歷史學家不是來自於血脈之輪，就是來自於北地小屋。

北地小屋自然不必多說，他們的傳承可以追溯到曙光紀元之前，是巫師帝國真正的起源之一。

不過他們對於歷史的掌握也依舊停留在人類時代。

再往前的黑暗莽荒時代，真正對此熟悉有所研究的，或許只有能夠不斷從生物血脈中提取記憶碎片的血脈之輪了。

海洋歌者在這方面有著絕對的權威。

毀滅之翼張口還想要反駁，可惜他作為鍊金領域的大拿，對於歷史，對於古生物實在是一竅不通。

眾人對海洋歌者，或者說是她背後的血脈之輪有著不小的信心，聞言對布萊恩的說法又增加了一些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