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盲人摸狗」(2/2)
又爬了一陣,後腳跟終於碰到了船尾的欄杆,遠處的快艇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倒是甲板上,來自她部下的海賊們,慘叫聲依舊接連不斷。
「呼……」
她小心轉過身體,窈窕纖細的身軀,從底下穿過欄杆空隙。
終於可以逃脫了……
波光粼粼的海面已經近在咫尺,卡菲婭心中鬆了口氣,那股猶若被大手狠狠攥住心臟的恐懼,終於開始逐漸消散。
卡菲婭最後看了眼甲板,那邊的慘叫聲已經漸漸小了下去。
抱歉了,小的們。
卡菲婭在心中默默想著,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希望你們還能成為我的夥伴、我的下屬,但現在這時候……
她實在是沒有哪怕一星半點的勇氣,去面對那個恐怖的男人啊……
深吸一口氣,卡菲婭正欲跳下,忽然只覺眼前一花,身前被巨大的白色牆壁堵住。
抬頭看去,一張有著勾玉雙眉的毛茸茸狗臉,正趴在欄杆上,歪著腦袋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
「什麼時候……」
一股寒氣瞬間從脊背衝到天靈蓋,卡菲婭一陣駭然,以她的實力,竟然都沒察覺到,這隻狗是什麼時候從甲板來到船尾的。
這種瞬移……難道是六式中的「剃」?
一隻狗怎麼都會這種體術……
一股荒謬感湧上卡菲婭心頭,但沒有人會給她答案了。
因為就在此刻,那本該軟白粉嫩的右爪,此刻已然變成了墨汁澆染一般的黝黑色,在她驚恐的注視中,不斷呼嘯放大……
……
咚!
一聲悶響。
諾夏鬆開拍在桌上的右手,將底下的手牌全部攤開,哈哈大笑,「沒想到吧,正好出到我手裡了,飛機!」
「十七張牌,居然一下子全甩光了……」
對面的貝爾梅爾有些懊惱,一拍腦袋,「早知道剛才就該直接炸的,這下好了,我一張牌都沒甩出去,就讓這傢伙贏了。」
「炸了也沒用的……」
旁邊的桃兔也嘆了口氣,放下滿手的好牌,端起茶杯看向諾夏身後,奇道,「都打了四五把了,定春怎麼動作這麼慢?」
「憋在本部太久,難得有機會,起了玩心吧。」
諾夏收起撲克,剛準備發牌,忽然停下了手頭動作,笑著扭過頭,「效率其實還是可以的,喏,這不是已經辦完事了嘛。」
三女齊齊抬頭,正好見到定春叼著一具胸口被洞穿的女人屍體,從船尾飛奔回了甲板。
一路上眼神左瞟右看,順腳又踩死了幾個躺地上裝死的海賊,骨折聲清脆動聽。
這輕車熟路的補刀習慣,真是狗隨主人啊……
三女面色古怪地看了眼諾夏。
後者不以為意,笑呵呵地一招手,甲板上的定春立馬丟下屍體,跳入海中,洗滌了下身上的血污後。
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躍上快艇,邀功一樣地用腦袋頂著諾夏的手掌,憨憨吐著舌頭。
「乾的不錯,定春。」
諾夏搓了搓狗頭,笑著道,「那麼,守船的事情就拜託你了,等晚上回來,一定給你帶你最愛吃的烤肉。」
「那艘船不處理下麼?」桃兔瞥了眼遠處那屍體橫陳的甲板。
著名的旅遊勝地,港口擺著這麼一個玩意兒,好像確實有點煞風景。
「用不著,北邊一百海里外,就有海軍的支部基地。」
諾夏伸著懶腰站起來,無所謂地道,「得到消息,他們自然會處理的,我們只是來度假的而已,這種麻煩事還是交給他們好了,走吧。」
「好歹是個懸賞五六千萬貝利的海賊新星誒。」
貝爾梅爾在一旁促狹地笑,「你又沒展露身份,就不怕功勞被他們搶了?」
「那可真是未曾設想的作死之路,想被開除的話,就隨他們好了。」
「嘖嘖,中將大人,好大的官威哦。」
一伙人笑著離開,留下定春,用雙爪笨拙費勁地拋錨繫繩,好不容易固定好後,舒舒服服地趴在甲板上,曬著太陽打起盹來。
而周圍空出的港口海域,之前慌亂躲避的船隻,這才又敢將船停泊過來。
人們看了看那血流滿地的海賊船,又望了望日光下絨毛更為白軟的大狗狗,瞠目結舌,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剛才這是究竟看到了什麼啊?
總計懸賞超過兩億貝利、已經在偉大航路闖出赫赫聲名的獵魔人海賊團,竟然被一隻大號寵物狗,三下兩下,就全部幹掉了?
寵物都如此變態了……
上岸離開的那群傢伙,又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港口氣氛有些詭異沉寂的時候,沒人注意到,一艘有些破舊的小木船,從遠處飄飄晃晃地駛入了碼頭。
船上總共只有兩個人。
一個頭髮花白、負責划船的乾瘦老人。
還有一個,面相憨厚、身穿紫色袍子的劍士。
兩人有個共同點,就是眼睛微微閉闔,明顯都是目不視物的瞎子。
「到了嗎,一笑先生?」
頭髮花白的乾瘦老人賣力劃著名船,滿腹疑惑地問道:
「好像能聽到從春天女王之城裡面飄來的音樂聲了,不過這裡的碼頭,怎麼這麼冷清?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個繁榮城鎮的碼頭,不是應該船隻進出吐納不斷、人聲鼎沸才對嘛!
「是春天女王之城到了沒錯,往東南方向再劃一點就能停靠了,安格大叔。」
中年盲劍士溫聲回應,而後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側過頭,靜靜「注視」著遠處那艘空無一人的海賊船。
「惡人終有惡報……」
他搖搖頭,沉聲開口:「看來在下是來晚一步了,安格大叔,那個劫掠了你們村子的獵魔人海賊團,已經全部死在這裡了……」
「誒???」
頭髮花白的瞎老頭扭過頭,大驚失色,一時間沒注意,愣是讓小木船撞上了別的船。
自己也沒站穩,腳下一個踉蹌,向前一滾,眼看就要掉入海中,忽然只覺身體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握住,然後穩穩落在了甲板上。
「謝謝,謝謝……」
老頭一陣感激,往前沒走幾步,就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座柔軟的牆壁,他張開雙臂,左右來回試探著摸了下,感覺是圓柱狀的,更像是一根毛茸茸的柱子……
「長了毛的大象嗎?」
瞎老頭抬起腦袋,茫然喃喃自語。身後傳來盲劍士的低沉聲音:
「不,安格先生,那是一隻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