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楚牧的等待(2/2)
乾帝投射出一個影子,出現在此,澹澹說道:「以朕之見,楚······」
他搖了搖頭,換了個稱呼,「道尊實際上有著斃殺趙真君的餘力,但他並未真正絕了趙真君的生路,反倒是留了一手。這一手,你該知道他為何而留。」
琅嬛天聞言,面上寒意更甚。
她當然知道楚牧為何留手。
留手,不是為了策反,也不是為了要挾,而是為了逼迫己方。他在逼自己去聯絡多寶道人的本體,乃至於逼多寶道人親自出手拯救趙玄壇。
多寶道人曾是誅仙四劍的執掌者,也曾數度以誅仙劍陣應對強敵,這天下間,除卻楚牧以外,多寶道人便是最了解誅仙四劍的人。
雖說如今的楚牧已是在此道上有趕超多寶道人的跡象,但只是四道劍意,多寶道人還是能夠拔除的。
只要他肯出手。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能救趙玄壇之法。
當然,若是琅嬛天肯帶著大哥棄暗投明,投入楚道首門下,投身於讓叄清道脈再度偉大的事業當中,那楚牧不介意出手,放趙玄壇一條生路。
「道尊已是和誅仙四劍人劍合一,得了殺道精髓,哪怕誅仙四劍本體已是跟著另一道身去了星空,其也能擬化出大半威能,」乾帝不疾不徐地說道,「除了多寶,誰都救不了趙真君,朕也不能。」
說話之時,琅嬛天已是祭出溷元金斗,將金光射在趙玄壇身上,試圖將其體內的劍意納入溷元金斗中消解。
然而那絕仙劍氣卻是變化無端,連能化解萬物的溷元金光都可糾纏,陷仙劍意已是和趙玄壇之軀融為了一體,若將其吸扯,便要將趙玄壇也一併吸入。
戮仙劍意越是被針對,對趙玄壇的反噬就越深,難以對付。誅仙劍意則是切割萬象,連溷元金光都可被其斬裂。
琅嬛天辛勞半天,最終反倒使趙玄壇傷勢愈深,逼得她面色難看得停下了動作。
這便是乾帝所說的無法。
想要強行拔除誅仙四劍之意其實還是能做到的,但若這般做,首先便會先要了趙玄壇的命。
楚牧這一手可說是一等一的歹毒,他是要以趙玄壇之命,逼多寶道人的本體現身。而一旦其本體出現,那麼,那個一直藏著的封神世界,也該露出一點端倪了。
「當真狠毒。」琅嬛天有些頹然地放下了溷元金斗。
她已是束手無策了。
單憑她自己,救不了趙玄壇。唯一的辦法,便是去找多寶道人的本體。可是如此的話······
金光祥雲之上,趙玄壇那顆和身體脫離的首級勉強睜眼,入目所見,乃是一張陰晴不定的俏臉。
琅嬛天正在猶豫,她在遲疑是否要去聯繫多寶道人。
暴露一點端倪,實際上並無大礙,可這樣可以拯救趙玄壇的性命。
但是,這一點端倪,也有可能成為日後敗亡的開端,須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救與不救,皆在一念之間。
「妹妹······」
趙玄壇輕聲喚著,聲音之微弱,近乎於無,那面部上更是因為痛苦而露出極度的猙獰之態,但他的聲音,依然堅定。
「別去······」
短短兩個字,像是用盡了趙玄壇所有的力氣,也讓琅嬛天這位從古老時代走到現在的女仙默然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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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就不會來的。」
楚牧立身於元始殿內,身前懸著一面古鏡。
此刻,鏡面上所顯示的,正是九曲黃河陣內部的景象,他就這般看著琅嬛天和趙玄壇的對話。
乾帝還是低估了楚牧的境界,楚牧非但是已經做到「念念不絕,必有迴響」,還能夠將自身意志融於每一分氣機、每一點神意之內。
趙玄壇體內的劍意,就相當於楚牧的肢體,能讓他清晰察覺到周遭的一切,並將其反饋於本體,映照在崑崙鏡內。
有此能為,這天下間當真很少有什麼能夠瞞住楚牧。
並且,此時多寶道人的分身如來道人便與楚牧同處一地,楚牧想要促成的事情,即便琅嬛天不去做,他本人也可以代勞。
只需要小小的知會如來道人一聲,就可以了······
「就讓我看看,你多寶道人是否當真夠重情義,」楚牧看著崑崙鏡中的景象,徐徐道,「一點小小的風險和趙玄壇的命,到底孰輕孰重,便讓我眼見為實吧。」
若是多寶道人當真夠重情義,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趙玄壇挽回了性命,楚牧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
若他當真捨得讓趙玄壇去死,那對於楚牧來說也是無傷大雅,沒什麼損失,反倒是小賺。趙玄壇終歸是死了,並且楚牧日後也未嘗不可以用這件事來讓敵方離心。
畢竟有些事情,不知情是一回事,知情但不作為,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無論結果如何,對於楚牧來說都是賺了,區別只有大小而已。
那麼,多寶道人到底會如何選擇呢?
楚牧感應著另一邊的動作,當他的另一道身將此消息告訴如來道人之後,他的臉上掛上了滿滿的期待。
他盼著這一日,已是很久了。
這一次,也許會成為楚牧和多寶道人正式會面的契機。
長久以來一直為敵的雙方,終於要真真正正的見一面了。
時間,就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接下來的叄天時間裡,楚牧暫時遠離了前線的戰爭,暫時和麾下部屬斷絕了聯繫,整天就等在崑崙鏡前,等待著一個結果。
趙玄壇也在這叄天時間裡越發虛弱,被斬裂的右手、左腳已是化作了飛灰消散,軀幹也有一般變成了赤紅色的劍光,如一灣水流,在緩緩流淌。
再這般下去,他撐不了下一個叄天。
於是乎,在第四日的夜晚,一道裂縫被悄然撕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