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建之以常無有,主之以太一(2/2)
看不出痕跡,察不出底細,三千焱龍軍騎兵就這般輕易死去,並且還未曾試探出一點信息。雖然早就有損失慘重的準備,但姬巡天未曾想過結果竟是如此。
「殺!」
他一聲低喝,熾焰麒麟馬人立而起,帶著嘶鳴聲重重踏地,在雷鳴般的馬蹄聲中,有沐浴著金焰的神鳥突然出現,與其合一。
三足金烏!
姬巡天渾身沐浴著太陽真火,灼灼之氣令凌霄城如入炎夏,滔滔炎流將那撒遍長街的血肉瞬間蒸發,令周遭在騎兵衝鋒氣勁中都完全無損的樓閣宮殿竟是開始熔化,真火甚至燒灼了空間,直直傳到以「正立無影」之法處於另一層空間的楚牧身上。
「金烏法身。」
楚牧道出這姬巡天的根基,點頭道:「不差。」
他早就知道一些上古宗門被大乾收攏,成為朝廷的一部分,甚至於連那大皇子皇明也是上古宗門日月神宗的傳人。這姬巡天顯然也是日月神宗的一員,他在太陽真火上的造詣勝過那皇明不知凡幾。
然而便是這樣的人物,在如今的楚牧眼中,也只能算得上一個「不差」的評價。
「天式從橫,陽離爰死。」
他回以同樣至陽的一招,太陽如在他的掌中,楚牧一身功體在這一刻也是瞬間轉換成了至陽,那極致的高溫令周遭一切都開始扭曲。
「轟!」
太陽真火觸及楚牧之身,發出轟然爆響,當這真火接觸楚牧體表氣機之際,楚牧體內反衝出純白色的火焰,轟然斥開太陽真火。
生機!
姬巡天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一條線,心中之震駭實難用言語表明。
對方的生機形成了烈焰,散發出如太陽一般的光芒,配合此刻展現的至陽功體,那沛然之能竟是將自己的太陽真火強行斥開,無法靠近其身分毫。
這生機······強盛到恍如天上大日一般。
這還是人能具備的生機嗎?
那燃燒的生命之火比他的太陽真火還要霸道,這荒謬的一幕讓姬巡天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不管他信不信,事實就在眼前。
楚牧的手掌握著大日一般的光華斥開了太陽真火,一把抓住了姬巡天的戰劍,生命之火將這把天器戰劍燒熔成一滴滴金屬液體,隨後一掌按在熾烈麒麟馬上。
沒有一點嘶嚎慘叫,這匹血脈濃度都快趕上純種麒麟的戰馬直接被燒沒了頭顱,殘餘的身軀還依照著慣性撞向楚牧。
隨之而來的,還有騎在馬上的姬巡天。
心中的震駭在這一刻攀升到巔峰,但姬巡天卻是沒有一絲慌張,他將真氣貫注在戰甲上,龍鱗甲冑上面浮現纏繞全身的龍紋,擋住沛然之氣。
他所持的戰劍只是天器,但這一身戰甲卻是道器層次的防禦之寶,足以擋住楚牧的氣勁。
趁此機會,姬巡天騰身一踏馬背飛起,身在半空,太陽真火籠罩全身,巨大的三足金烏現形,莽荒古老的氣息充塞天地。
「金玄裂宇。」
三足利爪從空中落下,指爪之間的銳芒便是一條龍被抓攝住,怕是也要被抓出三個窟窿。
這一爪就如金烏落地,似緩實疾,那光之極速便是連楚牧的神眼都難以捕捉。
利爪裂空,金色爪芒千千萬萬,太陽真火隨著三足金烏落下而充溢天地,直如太陽墜落般的炎能令大地一片狼藉。
這毀滅性的場景令得觀見之人皆是心生驚意,尤其是在觀天樓上,大羿十三已是將射日弓緩緩拉開,有素白之氣開始形成氣箭。
只因哪怕姬巡天如此強悍,金烏利爪如斯恐怖,那在火焰中的身影依然還是完好無缺。
大羿十三的眼中金環放出明光,哪怕是太陽真火也無法阻擋他的視線,他確實看到了,在那真火之中,楚牧迎接千萬爪芒,任憑利爪臨身,卻無法傷其分毫。
他自問哪怕是自己,若是在此刻離了這觀天樓,以道台九層之身面臨姬巡天這一招,也不敢以身硬接此招,但楚牧卻是做到了。
這等表現,讓大羿十三這位被封印的至人心生濃濃忌憚。
而在此時,千萬爪芒之中,楚牧單掌擎天,掌勁如大日東升,自地平線下一躍而起,勢不可擋,同樣至陽的勁力與太陽真火碰撞,那姬巡天的真氣竟是如寒冰化水般消融,全無一點阻礙。
眼看這一掌將太陽真火如斷冰切雪般辟開,將萬千爪芒破碎,大羿十三不再遲疑,射日弓弦鬆開,勝過雷霆的霹靂響聲中,素白之箭直射沐浴烈火的楚牧。
射日射日,這射日弓以射日為名,「貫天墜日箭」亦是專門針對至陽的至陰之功,正是克制楚牧此時功體的極端之法。
素白之箭瞬息間貫穿那兩團相撞大日,至寒之氣洞徹十方,太陽真火都被瞬間熄滅。
以大羿十三在觀天樓上的至人之能,便是不使用碎日玄冰箭也足以射殺法身,若非怕傷了姬巡天的性命,這一箭足以凍結小半個凌霄城。
但饒是如此,也讓姬巡天被突然爆開的至寒之氣直接衝出數百丈,狠狠撞在遠方一座宮殿上,赤紅的戰甲上儘是冰霜,顯得頗為狼狽。
而作為目標的楚牧更是被冰封在原地,在散開的寒霧之中,楚牧抬手虛抓,似是要握住氣箭,但在同時,這一箭自動爆開,將楚牧凍結在原地。
大羿十三轉移目光,繼續盯著城牆之外。
他雖然遭到封印,但在這觀天樓上,又受到凌霄城的加持,擁有至人之力,哪怕是那玉清道首也難以在他的射日弓下安然脫身。
在他這一箭下,便是楚牧再如何驚艷,也絕難倖免,就算不死,此刻也被冰封,將要被皇城之人拿下。
只是讓大羿十三始料未及的事情卻在這一刻發生了。
被凍結的楚牧微微眨眼,而後渾身冰雪迅速消融,轉眼之間,他就已經恢復了原狀。生命之火燒乾水汽,恢復清爽,而後他便再度前行。
大羿十三的這一箭,竟還是沒能讓他受傷。
「怎麼回事?」
乾陽殿中的聞仲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楚牧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就算是大羿十三出箭,也絕難危機楚牧,他身上可還披著誅仙陣圖,藏著誅仙四劍呢。
但在未動用誅仙四劍的情況下掙脫這一箭,這種情況讓人實難相信。
「且慢······」
聞仲突然自言自語道:「這莫不是······建之以常無有,主之以太一。」
建立常有無有之識,將一切歸之於至高之道,此言聞仲在昔日曾聽南極長生大帝說過,這是昔年元始天尊之能。
只要對方所修之功未曾超過其理解,只要自身在此道上的造詣勝過對方,那便能瓦解對方之攻擊,甚至瓦解對方之一切。
雖然楚牧如今和元始天尊無法比較,但卻已經有這一氣象了。
姬巡天之流,可說是毫無還手之力。他任何還擊都會被楚牧瓦解,不會有例外。
「你······」
聞仲突然聽到地圖中顯化的身影發出聲音。
只見楚牧突然抬頭,看向聞仲的位置,「你在看貧道,對吧?太衡天。」
火眼金睛和天眼神光閃爍,現任的玉清道首無視了空間,直直鎖定了這一位老朋友的氣息。
「凌霄城的乾陽殿。」
楚牧目光閃爍,已是鎖定了聞仲的位置。
同時,他在心中暗暗傳念,問道:「『釘頭七箭書』在哪裡?」
他這一次來凌霄城,自然是帶了哮天犬的,若是沒有這條狗,他還真難找到楚雲山的所在。雖能通過聯繫感應到楚雲山的狀況,但想要找到其所在,還真是有點難。
「在乾陽殿之後,大概在那最高的殿宇附近。」不遠處的地面上冒出一個狗頭,向著楚牧傳音道。
『藏得挺深。』
楚牧遙遙望了遠方一眼,身影閃爍,瞬息間便直接跨越數座宮殿,向著乾陽殿而去。
在他離開的下一瞬間,素白之箭落在原地,半里冰封。
既是找到了位置,楚牧也就不再耽擱,「兩界大挪移」施展,即便是在凌霄城中,他也依然行動自如。
隨後趕到的宮廷禁軍難以阻攔楚牧的前進,他的身影飛速閃爍,既是接近乾陽殿這一中樞。
與此同時,在凌霄城外,彌勒佛主居高臨下,緊盯著城中情況,目光不住地在那最高的殿宇上逡巡。
封神榜是不能輕易移動的,否則將真靈寄託上榜單上的眾神也會受到影響。所以天王才會另外製造萬神圖,接引封神榜之力,並且在關鍵時刻挪移封神榜。
如今天王和乾帝固然離開,但封神榜絕對還在凌霄城中。
作為另外半張封神榜的主人,彌勒佛主能夠感知到封神榜的存在。
『是時候了。』
一直盤坐在半空中的身影蓄勢待發,有層層佛氣在暗中微微波動,令得彌勒佛主的身影都變得模糊起來。
只待時機一至,便是他奪榜之時。
而在此刻,天極殿附近的一座宮殿內,森森之氣也變得極度嚴酷,鬼哭神嚎之聲越發刺耳。
祭台之上屹立的草人散發出強盛氣勢,臉部位置有金瞳和血眼的虛影亮起,三眼同時注視著前方的身影。
「逆子。」
楚雲山看著那越來越耀眼的目光,心知楚牧是越發接近此處了。但在同時,也代表草人和楚牧的聯繫越來越深了。
也唯有如此,才會讓草人顯露這等顯眼異象。
「你必死無疑。」
喪家之犬發出陰森之言,只見他披頭散髮,步罡踏斗,如同瘋子一般行法,一點精血從指尖逼出,直直落到草人腳下的燈盞,將那燈火染上血色。
「以血脈之緣,咒你地魂怨念叢生。」
眉眼間悄然多了數道皺紋,這一點精血的逼出讓楚雲山瞬間老了十歲一般。
但此刻癲狂的楚雲山已是無暇顧及,他在以精血污染下方那盞燈火之後,又將一絲魂魄分裂,直直落入上方那燈盞。
「以神魂為引,咒你天魂衰亡早至。」
上下兩盞燈都被其所咒,楚雲山又向著草人深深一拜,以父拜子,接著因果糾纏,進一步攻其神魂。
草人臉部的三眼如同燃燒著火焰一般,冷冷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一道至極殺機橫掃殿中的鬼哭神嚎,緊緊鎖定楚雲山。
但楚雲山卻是視若無睹,只是連連拜下,繼續咒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