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棋(2/2)
「乾為天,宋某人稱『天刀』,這白子宋某便拿下了。」
「那老道便執黑子吧。」寧道奇笑著在另外兩個星位上留下黑色光點。
古代的圍棋規則和現代不同,下棋雙方需要在四個星位上各擺上兩枚棋子,以確定黑白雙方各占兩個角。
另外,古代圍棋白子先行,現代的黑子先行制度源於隔壁東瀛。
「聽聞昔年寧散人曾借閱慈航劍典,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楚牧一邊說著,一邊在右上角落下一子。
「四大奇書之名,世間廣為流傳,老道無什爭鬥心,卻有想一探武道極處的心思,所以在昔年向妙一師太借閱了一次劍典。」
寧道奇同樣落下一子,道:「然而等老道一閱後才知,這劍典竟是唯有女子才可修煉,可惜了。」
雖然太陰無極並非只有女子才可練成,但慈航劍典卻是由地尼這個女子所創。
要是按照楚牧先前的猜想的話,地尼創出劍典乃是由初代邪帝謝眺引導。謝眺總不可能讓後人找男子雙修吧。(注1)
「看來寧散人是落入套中了。」楚牧道。
「妙一師太肯借出劍典,便是人情。」寧道奇淡淡道。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說話之時落子全無停頓,好似完全無需思考一般。
同時,棋盤局勢也漸漸變得激烈起來。
楚牧的棋風如煌煌大日,堂堂正正,就如他的名號一般,每一子皆如天刀落下,大氣異常。
而寧道奇的棋風卻是偏向防守,寓守於攻,但又不顯古板,落子隨心所欲,全無定法,如天馬行空,如羚羊掛角。
二人迅速落子,不多時便讓對局演變到白熱化的境地,同時那作為棋盤的水幕微微波動,似乎黑白兩邊的棋子活了過來,正在互相拼殺一般。
『隨心所欲,清淨致虛。』
楚牧心湖猶如一片明鏡,倒映著眼前的棋局。在他眼中,一道道無形的精神異力運納在那遍布棋盤的光點之中,隨著對局的進行互相碰撞。
這是對弈,已是博弈。
對弈的是棋,博弈的是意。
寧道奇之意就如一團雲氣,不受任何束縛,看似為實,實則無為無狀,有乘風逍遙之意。
這樣的人,這樣的意,當真不像是慈航靜齋打手該有的樣子。
思及曾經和姚康節的對話,楚牧目光閃爍,已是對寧道奇的做法有了小小的猜測。
要是沒記錯的話,歷史上李唐在一統中原之後,就直接認了老子當祖宗,崇道抑佛,和尊崇佛教的隋朝全然不同。
說不準,這位寧散人是在玩曲線救國的套路呢。
楚牧心中念頭急閃,落子卻是絲毫未慢。
他的心靈既平靜又靈動,平靜的心湖猶如一面鏡子,照出局勢,演算出棋局走向,靈動的心思無時無刻不在閃爍念頭,各種各樣的的想法湧上心頭。
天心,我心,楚牧的心境既矛盾又統一,布下的局面正奇相合,已是有大家之風。
『刀意明證堂皇,如煌煌天威。宋缺的境界和石之軒相差仿佛,皆是距離大宗師之境不遠了。』
寧道奇卻是不怎麼看重棋局,反倒是更為關注楚牧在落子之時散發出的刀意和精神。
雙方的精神異力通過對弈爭鋒,寧道奇也是通過棋局估量楚牧如今的武學境界。
兩方雖是未曾動手,但棋局的對抗、局面的變化,卻是道盡了二人之境界,論精彩程度不下於一場比斗。
隨著對弈的進行,黑白光點競相閃爍,恍惚間,似是有黑白兩條大龍在棋盤上撕咬,水幕棋盤都開始不穩起來。
眼看這一層水幕就要因二人的爭鋒而奔潰,楚牧卻是突然停手,道:「寧散人的散手八撲果真神妙,無為有為,玄通天地,是宋某輸了。」
眼下棋局,寧道奇的黑子看起來更勝一籌,只要再下數手便可一舉斬掉楚牧的大龍。
但是,水幕在下一手便會因為雙方的精神異力作用而奔潰,完全不可能支撐到勝手的出現。
「老道也不過是占了年長的優勢而已,」寧道奇卻是深深看了楚牧一眼,道,「宋閥主的天刀神意合一,只待突破玄關一竅,便可令身、神、意、氣相合,屆時老道的散手八撲可不一定能擋得住天刀的鋒芒啊。」
注1:這猜想出現在上一章,也就是被屏蔽的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