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問,神符(2/2)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悠悠之聲,冥冥之問,伴隨著這一言道出,寰宇劍筆直前刺,相隔著遙遠的距離,明晰的劍勢卻是直入人心,讓楚嫣然陡然一愣。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我傳道之。
心中之念在此刻做出回答,楚牧一劍起初式,劍勢劍意直入人心,直攻心神,將迷茫之念傳遞進楚嫣然的心靈。
直扣心門的一劍,讓藉由外力成就的楚嫣然心神受擊難以清醒,人與劍帶著幽冷的殘影,一劍直刺眉心,看似平淡的劍式之中,卻是最簡單也最樸實的殺招。
「小姐。」
遠處的侍女抓緊鞭子,立馬就要出手。
但也就在這時,楚嫣然額頭上竟是透射神光,一道玄妙至極的符咒出現在眉心,如龍蛇一般的紋印射出一道赤氣,竟讓楚嫣然心中一清,迅速清醒,一擺大旗盪開劍鋒。
「你找死!」
關鍵時刻從死門關逃回,楚家四小姐勃然大怒,赤龍旗舞動,重重烈焰匯聚成流星火雨,將昏暗的上空映得一片通紅。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楚牧反掌一按,罡風層徹底破裂,上空之罡風徹底壓入天風峽之內,同時下層之地氣竟也是被一併引出,和罡風相衝。
楚牧立身於上下之間,同時招引天地之氣,將一切靈機混溶合一,形成一片無比混蒙的景象。
那侍女這時也是臉色丕變,第一時間便沖入混蒙一片的氣機之中,然而此時周遭儘是一片混混沌沌,又有誰人能看得清周圍呢?
天風峽上空的罡風,在最嚴重的時候可阻道台。此刻楚牧雖沒能將所有罡風盡數引下,卻也周圍天地一片混溶,罡風與地氣乃至靈氣等諸般氣機混合成一體,形成一處極端紊亂壓制一切的場域,令得火勁彌散,流星火雨盡數消散。
在這片場域之中,楚牧身形氣機變化,以**玄功的千變萬化之能適應場域,而楚嫣然則是如失力量源泉,那一身雄渾火勁被壓制到只剩六成的水平。
若是其他同境界的武者,此刻最多只會被壓制兩成功力,但楚嫣然的實力卻是因外力而成,此刻心境浮躁之下,壓制力度倍增,整整四成實力遭受壓制。
「劈天神掌。」
霸道的掌勁直攻刺來的刃尖,轟然爆響聲中,赤龍旗的刃尖在距離掌心方寸之處便被掌勁強勢轟開。
楚牧劍掌齊出,左手神掌,右手寰宇劍,至堅之劍帶著蒼莽浩瀚之勢接連斬在赤甲之上,劍刃的鋒芒直切禁紋,讓這件極品地器所發的光芒越發黯淡。
楚嫣然在這一片混蒙的景象之中,心境前所未有的動搖。當力量帶來的底氣消退之後,她開始露出心性不足的一面。
「滾開!」
赤龍旗狂舞,似槍似棍,攜烈烈之氣和楚牧交手,看得出來楚嫣然是苦練過一番上乘武功的。
但在此刻心境失衡之時,招式已亂,戰力已是大打折扣。
反觀楚牧,攻勢越發狂猛,混蒙的景象之中,在楚嫣然未曾察覺的情況下,他的雙目不知何時已是化作豎瞳,白皙的皮膚之下,隱隱有赤色鱗甲浮現。
楚牧的**玄功已是有所成,更曾服食火屬的麒麟精元和至陽至剛的龍元,此刻他以玄功變化之能讓自身的體質變化,對於真火的抵抗能力大增。
五指微曲如龍爪,一把抓住赤龍旗的旗杆,掌心火星迸射,隱隱浮現的鱗甲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天式從橫,陽離爰死。」
寰宇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至陽之能,霸道的劍罡演繹出一道縱天之光,由下擊上,兩斷虛空。
極品地器赤甲在這一劍下終於難以抵抗,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劍勁透甲貫體,楚嫣然五內俱焚,口嘔鮮血。
楚牧左手棄旗,進掌,劈天神掌開破天地,直擊楚嫣然額頭,給她帶來最深層的死亡預感。
「嘭——」
在恐懼的面容之下,一道火光突然暴起,楚嫣然的頭顱在此刻突然爆成一團火球,轟然烈火和掌勁正面轟撞,散發著金光的符咒在火球中心若隱若現。
不同於先前的不覺明歷,此刻的楚牧看著那符咒,明明不通曉這神紋,卻能清晰了解到其中之意。
——火德星君。
那符咒的意思,便是「火德星君」。
「神靈?」
楚牧眼中精光大盛,掌上再度催勁,轟然爆裂聲中,突破真火,直抓向那散發著赤金雙色的符咒。
然而那符咒卻是突然一閃,以難以企及的速度飛退,在那火球上,隱隱復現出楚嫣然的面容,她駕馭著符咒化作一道火光飛掠,穿破混亂的場域,消失在天空之中。
「小姐竟然解體了!」
正在場域中穿行的侍女突得心中一凜,身形疾退,飛落到赤雀輦車之上,駕著輦車速速出了天風峽。
而在場域之中,楚牧此刻看著那道符咒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符咒的氣息,和當初赦封段絕『風伯』之位的佛旨氣息相近,難不成······段絕也可以藉助這赦封,擁有和楚嫣然相近的實力?』
『還有這火德星君···火德星君!將人身赦封為神靈嗎?』
楚牧隱隱有種匪夷所思的猜測。
『這世界的變化,是越來越奇特了,我曾在宗門典籍中查閱了,過去千年時間,還從未如這幾年來,有著如此劇烈的變化。便是三百年前三清道脈內戰,也未曾有如此離奇。』
先是佛門世尊降世,後又是大乘教四處傳教,現在又出現了符咒封神。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楚牧感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好歹他也是經歷過數百年歲月的人,哪怕此刻沒了看穿未來的能力,也能夠憑藉自身的閱歷預感到了一種異變將至的混亂氣息。
『風雨將至啊。』
楚牧微微搖頭,散開了對場域的支持,向著天風峽出口行去。
························
洛迦山外,三十里蓮洋。
解璇音被蕭十異就地正法,洛迦山門人皆是向著大師姐俯首,不敢多言。
太華山一行人此刻也心知此行目的難成,心中已是生出了退意。
「洛迦山蕭十異,玉鼎宗楚牧,這兩派還當真是出了人傑啊,」靜塵沉聲道,「尤其是那玉鼎宗,除了楚牧以外還有姜元辰、應瀟涵、君自在,這四人若是能成長起來,玉鼎宗不說青出於藍,至少能維持宗門基業不墜。希望楚嫣然那邊能夠有能耐點,至少剷除楚牧這禍患吧。」
「那可就要讓靜塵道友失望了。」
就在此時,突然插入一道陌生聲音。緊接著有白霧乍現,一道身影踏著霧氣徐徐走出。
「貧道來之前算了一卦,算到貧道那師侄此行當是有驚無險,靜塵道友若是想要剷除我宗未來棟樑,那道友怕是要失望了。」
面如冠玉又具仙風道骨的道人踏空如平地,輕甩拂塵,帶著微微笑意走來,道袍隨著步履行進微微飄搖,自有一種世外全真之風。
但靜塵見到這仙風道骨的道人,面部血色突然褪去,目光閃爍,竟是有著發自內心的忌憚和戒懼。
「慕···宗主,您怎會在此?」靜塵有些結巴地道。
來者,赫然就是玉鼎宗的一宗之主,多年來不曾出玉鼎宗半步的「妙淵道真」慕玄陵。
饒是靜塵想破腦袋,都未曾想到慕玄陵會到來。
明明之前已經用杏黃旗的虛影封鎖了四方,禁止了劍氣氣機傳出,按理來說便是連速度最快的玉玄也不可能達到此處,不······他根本就無法發現自己的弟子出事了才對。
但事實卻是,玉玄未至,慕玄陵卻是突然來了。
不但來了,且看他的意思······
『來者不善!』靜塵心中有所明悟。
「道友如此對待蔽宗門人,貧道作為一宗之主,又怎能不至呢?」
慕玄陵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道出的話語卻是令人不寒而慄,「道友,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讓貧道廢掉你的功力,將你強行拿下。事先說好,玉玄師弟很生氣,來之前特意讓貧道下點辣手。你若不肯就範,那就休怪貧道下手沒輕沒重了。」
「慕宗主,老道只是對貴宗弟子小懲一番罷了,甚至還沒下重手。想要對那楚牧下毒手的是雍州楚家之人,你這般對待老道,怕是不妥吧?」靜塵老道盡力辯駁道。
然而慕玄陵卻是徐徐搖頭,含笑道:「有的,貧道看到了。貧道看到你蓄意謀殺蔽宗弟子,甚至於想要硬闖洛迦山,禍害同道脈之門派。道友你難道不信貧道的眼力?」
「絕無······」靜塵當即大喝。
「貧道說有,就是有。」
慕玄陵眼中突得閃過一道銳光,靜塵那大張的嘴巴頓時染血,緊接著咽喉,肺腑,乃至神魂,都在瞬間被劍光刺穿,他張大著嘴巴,卻喪失了所有說話的能力。
「請靜塵道友去蔽宗小住一段時間,待到半年之後,道脈一甲子一度的聚首,貧道會帶著道友在各派之前一訴今日之事。」
「廣成仙門最近不是有句話嗎?攘外必先安內。貧道對此言深表認同。」
慕玄陵身影驟然出現在靜塵身旁,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這玉清道脈的混亂,也該定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