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空城計,絕仙劍(1/2)
半個時辰後,洛迦山外,三十里蓮洋。
一片片碩大的蓮葉散開,載著一個個或是飄渺出塵,或是溫柔可人的女子,列成隊伍,站在蕭十異身後。
蕭十異站在眾人中央,腳下是形成蓮花狀的清水,帶領在眾人一同迎接不請自來的客人。
而在後方,連天的白霧籠罩了整個洛迦山,將島嶼山脈皆數籠罩在一片白茫之中,做足了不歡迎的姿態。
另一邊,一艘相當耀眼的大船停在蓮花叢中,藍盼那雙眼睛不停地往那些洛迦山弟子身上瞅,眼中充塞了好色之徒的悸動。
「待會兒就要在你船上宴客了,說不得會大打出手,這般時候你還有心思看女人?」
楚牧站在藍盼身旁,對於他的心大也是頗為無語。
也不知該說他是膽大包天好還是憋得太久了呢?因為當初在函谷關中一時失言,暴露了對洛迦山仙子的覬覦之心,以致於在當日未曾被允許入內。
這幾日來,守在外邊的胖子天天叫苦,時時向著住進洛迦山來。卻不知正是因為這般作態,蕭十異才對這胖子越發警惕,生怕他在門派中做出孟浪之舉。
「嘿,這話說的,」藍盼眯起一雙眼睛,笑道,「要是當真有危險,你肯定跑得比我更快。既然你在此,就說明你有信心擋住這波不速之客。既然如此,我又怕什麼呢?」
「況且,我這三年也不是白睡的。」
藍盼右掌哐哐拍著胸膛,發出洪鐘大呂般的聲響,「當初被宗門連帶著那無良老爹誆騙著去當人柱,也不是白當的。別看我這模樣,如今便是蛻凡的武者,也難傷我身。」
當手掌拍打胸膛之時,楚牧發覺藍盼渾身都呈現金黃色,簡直就如同金人一般。
這模樣和楚牧當初修煉的「金剛不壞神功」相似,卻比其更為純粹。
若是當初修煉「金剛不壞神功」看起來像是鍍金的銅人的話,那藍盼此時的身體就如同金剛石所鑄就,不壞不破,又透露出一股莊聖琉璃的氣象。
要不是眼前這人圓滾滾地像個皮球,說不得還真能混個神僧的稱號。
「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楚牧隨口說了一句,目光陡然一銳,看向順著水流而來的赤色舟船。
「來的真快。」
剛過半個時辰就迫不及待來了,對方這一次是來勢洶洶,看起來非要趁機試探一波不可啊。
卓絕的目力透過飛舟外流溢的淡色光暈,看到了甲板上站著的數道身影。
為首的兩人,毫無疑問就是楚牧交手了兩次的太華山真傳丹辰,以及這一次對方的主力靜塵老道了。
靜塵的外表看起來頗為蒼邁,但鬚髮卻一點都不顯蒼白,反倒是赤黑夾雜,身上的道袍也是呈現暗紅色,整個人流露出一種似岩漿一般的酷烈焦灼氣息。
太華山一脈只修一門《陰陽五行書》,所有武功皆由此部功法中延伸而出。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兼修陰陽五行,更多的人,還是只能挑選五行之二或者陰陽進行修煉,亦或者只是單一精修一道,走唯精唯純的路子。
這靜塵老道的道號聽起來有種虛極靜篤的味道,實際上所修煉的《火神真解》卻是再暴烈不過。
太華山讓此人來,顯然是抱著某種志在必得的心思。
赤色飛舟似緩實疾地接近,兩方之人第一時間便互相照面。
靜塵的目光瞄過蓮洋後方的一片白茫,面露顯而易見的惱怒之色,「怎麼的?老道難道沒資格一進貴派山門嗎?看貴派的意思,是想要將老道我拒於門外啊。」
一張嘴就是一副氣勢洶洶的態度,蕭十異更為確定了對方的來者不善,是衝著自家師尊來的。
不過她也早在心中打好腹稿,見到靜塵抓著此事發難,蕭十異冷靜回道:「師尊最近境界越發精深,我派長老也是難以限制師尊的琴音,靜塵前輩若是無懼於師尊的琴音,晚輩倒是不吝於請前輩入內。」
「不過我等晚輩境界粗淺,就不陪前輩入內了。」
說話之時,蕭十異微微握緊手中的洞簫,秀目之中閃過一絲厲色。
若是靜塵老道當真非要強行闖入,那蕭十異自然也由得他進去,只是那樣一來,靜塵老道是生是死就由不得她蕭十異乃至靜塵自身做主了。
負責牽制葉夢色的長老們會不惜代價擴大琴音範圍,將整個洛迦山籠罩在內,屆時長老們雖然可能付出部分重傷的代價,但靜塵老道怕是難活了。
似是要附和著蕭十異的話語,在後方白茫茫一片的霧氣之中,接天連地的銀色絲線若隱若現,微微波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掌在撥動那幾根顯現出來的天地之弦一般,散發出玄之又玄的道蘊。
赤色飛舟上的眾人正對著洛迦山方向,親眼目睹那幾根似在被彈動的琴弦。那琴弦明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這些人卻是在同時身子一晃,露出似哭似笑的神色。
個別人更時身形顫抖,不知不覺之間已是流淌下一身的冷汗。但他們卻還是全然不知,依然沉浸於那未知的情境之中。
「醒神。」
靜塵猛地一聲低喝,聲如驚雷爆響,將失神的弟子強行驚醒。
同時,他本人身上也是閃過一絲烈勁,目光微動之間,閃過忌憚之色。
明明是遠遠觀之,連聲音都未曾聽聞,並且所看的還是冰山一角,結果卻是連他這道台二層的武者都受到了一點影響。
如斯妖詭的景象,都不由讓人懷疑葉夢色是否修煉了某種邪功,才讓她的琴功如此詭異。
不過靜塵卻未就此放棄進去的心思,他收斂驚色,道:「老道我打算在此盤桓幾日,就是不知貴派屆時是讓老道等人露宿湖泊之上,失了禮數,還是讓老道等人寄住客房了。」
「前輩如此想要入住,莫不是懷著某種不軌的心思吧?」
這時,楚牧直言插入,話語之中毫不掩飾地哂意,但凡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得出來。
「楚牧,你是什麼意思?」丹辰上前一步,質問道。
不遠處大船上的楚牧負手而立,施施然道:「意思很明顯啊,我懷疑某個老傢伙為老不尊,一心入住全是女子的門派,怕是懷著某種難以見人的心思。據說修煉火屬功法的人火氣都很旺,不知是真是假。」
「誒~」一旁的藍盼立馬就湊上來道,「楚師兄,你這可就說錯了。我看前輩老當益壯,就是不練火屬功法,也和胖子我是同道中人。前輩啊,晚輩這幾天就是露宿蓮洋之中的,今晚要不要一起啊?」
說著,藍盼也露出一個瑟瑟的笑容,一副「吾道不孤」的模樣。
靜塵老道的脾氣本來就不是太好,遇到這種擠兌自然是怒上心來。
「你便是楚牧?」
一雙老眼閃過如火的赤色,轉向楚牧,雙方對視之時,楚牧只覺一種灼灼之感出現在識海之中,意識都好似在這一刻被燃燒。
「聽聞你在公子羽的刺殺下逃過一劫,你一個剛蛻凡的小輩,有這本事嗎?」
說話之時,赤灼之感緩緩加深,老傢伙通過目光接觸以神意懾人,灼燒之念令楚牧的意識受到了無形的傷害。
「有沒有這本事,貴派的丹辰道友難道不知嗎?」
楚牧哂笑道:「丹辰、白雲機、楊玄明······他們七人可是直接領教過晚輩的本事的。也不知道彼時的他們有沒有痛的哭出來,亦或者疼痛到難以自抑,失了禁。」
靜塵身旁的丹辰聞言,面色便是一沉,顯露出少有的陰鬱之色。
之前那一次,是他這些年來少有的大跟頭,不但暗算不成反遭折磨,甚至於還賠上了解璇音這一位盟友。
接下來若是不解救解璇音乃至解決掉楚牧這個麻煩,七宗聯盟很有可能就會因為這一人而毀。
並且,試探葉夢色的行動也可能就此功虧一簣。
「是嗎?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小輩是否當真有本事狂傲,老道我倒是想要親自檢驗一下。」
靜塵老道聞言,竟是乾脆不要麵皮地輕輕抬手,指掌間瀰漫出赤色的火焰,欲要親自和楚牧這小輩交手。
他是現場唯一的道台武者,境界實力皆是遠遠凌駕於眾人之上,哪怕楚牧和蕭十異的潛力都遠超老道,但此刻在潛力未曾轉化成實力的情況下,也只能受到老道的壓制。
靜塵,他是看出自己無法在言語上壓過對方,想要直接以力服人了。
「前輩,你還真是夠不要臉的啊。」楚牧不由豎起大拇指贊道。
「還有,我家師尊早就算到有人會不要臉,在我臨行前給了一點底牌。」
看起來頗為粗糙的短小木劍從袖中劃出,被楚牧以雙指夾著對向靜塵,鈍鈍的劍尖看不出一點威脅力。
然而靜塵一見此劍,便是如臨大敵,身上的烈火突然竄起,灼熱的火浪噴薄而出,讓周遭眾人紛紛避退。
「前輩可以賭一下,是你先殺死我,還是師尊先趕到此處,斬你人頭。」
楚牧手持木劍,輕笑道。
木劍上含有玉玄的一道劍氣,劍氣激發之下,道台五層以下的武者都是非死即傷。
並且在感應到劍氣被激發之後,天玄界對虛空之道的領悟堪稱當世少有的玉玄會立刻感到此處,御宇法身之下,萬里之遙也在瞬息之間。
「老道可以賭一下,在你激發木劍之前拿下你!」
靜塵神色陰沉,卻還未放棄動用武力的念頭,道台武者的氣韻勃發,身周燃起的烈火盡情釋放著火之烈、火之盛、火之熾。
道台之境,武道法體之身。
然而楚牧卻還是面帶輕笑之色,握著木劍的手掌沒有一點顫抖,絲絲劍意在木劍上流溢,那一道劍氣處於隨時激活的狀態。
若是這一道劍氣發出,道台五層以下非死即傷,但楚牧又能感應到對方並非全無依仗,他身上應當還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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