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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鬼斧神工開天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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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牧發出一聲悶哼,身形一震,一口逆血已是湧上咽喉,體內經脈已是受創,尤其是左掌之處,更是隱隱滲出細密的血氣。

第一次,他在突破之後還是第一次被傷到如此地步,便是體內泄勁的陰陽氣旋都被暴力直接打破,使得陰陽之氣互沖,傷及內腑。

這司欽,確實夠厲害。

不過在下一瞬間,擊出的真氣便從四方回流入體,鎮壓紊亂氣勁,楚牧默運心法,傷勢迅速恢復。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

月亮有著什麼德行,竟能死了又再重生?

無窮生機自體內湧出,更有神獸精元獨有的回神之象補足精氣,楚牧一人獨吞四瑞獸之精元,若非是他刻意收斂,還壓制境界,單單是體內精氣,就能撐爆蛻凡武者。

而在這時,司欽亦是受到氣勁反衝,周身紫氣瀕臨崩潰,但他依然未曾後退,而是再進一步。

這一步,橫跨剩餘數丈距離,出現在楚牧身前,紫氣匯聚成兩條紫色綬帶纏在肩上,右手高舉,乾坤道氣凝聚於掌間,隱隱形成一塊古樸大印,暴壓而下。

「番天印。」

三印連環,司欽的氣機在此刻達到了最高峰,一身真氣盡數匯聚在掌上,壓下最強一招。

這番天印不如抱山印及覆極印聲勢之宏大,所有真氣盡數收斂於一印,既無抱山印之巍然,也無覆極印那遮天蔽日的氣象,但當這一掌扣下之時,面對此招的楚牧只覺天都要塌了,那印決的前方被直接蓋出一個空洞,四面八方的氣勁以及一切物體都向著空洞坍縮。

若是換做丘雲子來使此招,番天印怕是能打破虛空,形成一個空間黑洞,坍縮吸收一切,讓一切敵人都直面此招。

「番天印,霸道無儔,剛猛無儔。司欽若當真是蛻凡二變,他練不成此功,可惜他是蛻凡八變壓制境界下來,並且自身的乾坤道體也是未被封印。同境界想要破此功,最好的辦法其實不是破解番天印,而是破其乾坤道氣,釜底抽薪。若無真氣支持,那這一掌翻天之勢便是再強,對於師侄來說也不過是迎面春風罷了。」

一旁的解說員慕玄陵還在以他那快到極致又吐字清晰的方式進行解說。

對此,青衣女冠玄微側目,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既然這般難解,你這師長還在這優哉游哉?

她表達出這個意思。

「師侄還沒出劍。」慕玄陵輕笑道。

自比斗開始,楚牧便開始握劍,但直到此刻,楚牧都還未曾出劍。

寰宇劍一直穩穩藏在鞘中,握劍的手掌也是一直穩定,哪怕是遭受重創,這一隻手也未曾動搖。

「劈天神掌。」

第三招,還是劈天神掌。

司欽接連三印,逐次遞進,從抱山印到番天印,氣勢、心氣、神意、真氣攀升到巔峰,打出蛻凡二變的至強一擊。

楚牧則是三招如一,氣勁運轉再如何變化,所使之招依然還是劈天神掌。但每一掌的氣象皆是不同,這第三掌,不似第一掌氣機勃發,不似第二掌化天地之氣為己用,也不似之前那般是一掌推出,而是豎掌成鋒,劈向蓋壓直下的番天印。

掌勢古拙,氣機不露,掌鋒如刃,大巧不工,無分毫勁力外泄,內斂歸一,就如同······

番天印一般。

「這是······」一直老神在在的丘雲子不由驚叫出聲,「鬼斧神工開天式!」

天庭發勁,湧泉發緊,上下相連,肉身勁力凝成一股。

身與氣合,氣與神合,精氣神三元歸納為一。

天與人同,心如天意,天人同體,萬象歸一。

由「劈天」晉「開天」,一掌劈下,混沌開離。

掌與印接觸,空氣如水,蕩漾出層層粘稠的漣漪,這第三招碰撞,不如前兩招聲勢浩大,卻在沉默之中顯露出無情的毀滅之能。

空氣粘稠如水,乃至如同固體,以極緩的速度蕩漾,捲雲台的地面金也是被無聲壓出道道波紋之形,令人訝異萬分。

楚牧的手掌皮肉在粘稠的空氣中緩緩破開,分解成無數血沫,露出裡面帶著如同白玉一般的五指骨骼。

司欽手臂開裂,如陶瓷般裂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一絲絲鮮血從裂紋上滲出,將其侵染成血色。

也就在此時,劍,出鞘了。

劍光漫天,劍氣遍地,萬千道劍影劈斬在司欽身上,在一瞬間,他就遭遇了至少三千劍斬,八卦紫綬衣破碎,護身法袍被斬開,所有的防禦被瞬間瓦解。

司欽瞪大雙眼,本能地要衝開封禁,重回原本實力,但那封禁乃是由慕玄陵設下,豈是他說沖開就能沖開的?

楚牧的身影在劍光之中轉圜,寰宇劍閃過司欽的右臂,破開乾坤道體,將施展番天印的這一隻手斬下,緊接著劍刃從左腰處刺入,貫穿脊柱,從右腰前側探出,劍氣肆虐全身,令司欽不由得渾身抽搐。

楚牧背對著司欽,反手握劍拔出,在淋漓的鮮血之中,徐徐道:「宗主,幸不辱命。」

慕玄陵輕輕一笑,鬆開對丘雲子和虛劍行的壓制,撫掌道:「今日,我玉鼎宗踏出將廣成仙門踩在腳下的第一步了。師侄,做得好!」

楚牧的反擊,既快又狠,哪怕是丘雲子和虛劍行也未曾想到他會在最後時刻做出如斯反擊,再加上慕玄陵在關鍵時刻突然釋放那無形的場域進行壓制,使得廣成仙門年輕一輩明面上的第一一舉受創。

露出白骨的手掌染紅了白色的袍袖,但身上所染的鮮血,更多的還是來自於司欽身上。

以對手之血所染的風采,令得楚牧煥發前所未有的威勢。

「哈哈哈哈······」

慕玄陵大笑著上前扶住楚牧,向著太虛道人道:「道友,該宣判勝負如何了。」

太虛道人頗為苦惱地看了一眼被穿了腰子還斷了脊的司欽,只覺自己這一次說和非但未成功,反倒讓兩派的矛盾更為激化了。

『這楚牧,下手這麼狠,不愧是玉玄那廝的傳人。』

一邊腹誹,太虛道人一邊宣布:「勝者,玉鼎宗楚牧。慕宗主,你可以繼續你的雄心抱負了。」

太虛道人十分幽怨地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瞄向不遠處的玄微,心中直嘆孽緣。

要不是慕玄陵這吃軟飯的老白臉有將雲中城牽扯進入的趨勢,他太虛何必非要趟這渾水,答應那玉虛宮的副宮主,為兩派說和。

現在好了,矛盾激化,並且看慕玄陵和玄微那親密的姿態,但凡有點戒心的,都會將雲中城放入戒備範圍之內了。

『孽緣,孽緣啊!』

太虛道人心中悲嘆一聲,同時接收從雲中城各處匯報而來的信息,調查殺人事件的始末。

「諸位,此事已了,不過還請諸位暫時呆在雲中城,等待兇手落網,再行離開吧。」

太虛道人向著四方看戲的眾人道:「三天之內,老道定會就此事給出一個交代,不使雲中城聲名受損。諸位,請!」

「三天時間,倒是無妨,能看到這一場好戲,別說三天,便是十天半月也是值了。」白知機輕聲謔笑,與晏青奚一同離開捲雲台。

其餘眾人亦是點頭贊同太虛道人之提議,各自離開。

慕玄陵和玄微也同金庭山一眾急急離開,帶著楚牧找個僻靜地方進行療傷。

雖然玉鼎宗不缺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藥,但能早點療傷終歸是好的。

『司欽已經被我重創,接下來,就看事態發展了。』

楚牧壓制住自己的療傷本能,緩緩閉目,抓著寰宇劍的手掌食指輕輕點擊劍柄數十下後,放鬆身體,被慕玄陵帶入一處高閣之中。

························

當晚,亥時。

雲中城散發出瑩瑩白光,將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晝,一尊尊機關人四處巡使,還有照天鏡無時無刻不在探查四處角落。

楚牧所休息的樓閣高層,此刻卻是一片黑暗,給負傷療養的楚某人一個良好的環境。

慕玄陵此刻正在樓下庭院之中和紅顏知己下棋,但他的靈識卻一直感應四方,若有異動,這位至人宗主會第一時刻趕至。

也就在這一片平靜之中,閉目調息的楚牧緩緩睜開雙眼,輕聲道:「要在雲中城內殺人,其實是有可能成功的,但要悄無聲息地殺人,卻是絕無可能。至少,在如今世道上應該無人能做到,連至人也不行。」

「那麼,你說,那個太華山弟子又是怎麼死的呢?」

一道陰影浮現在房門之上,清脆悅耳的聲音詢問道。

「其實很簡單,在城外殺了人,然後裝入儲物袋,偽裝成受害者回來或者乾脆不讓人知道受害者出了城,就可以了。」

楚牧道:「儲物袋能保證屍體的殘餘活性,只要避開城中四處存在的視線,在一個僻靜地方進行拋屍,就能造成白天那一幕場景了。太虛道人先入為主,認定了有人在城內殺人,只在神通或者秘術之上探尋原因,卻忽略了一個連普通人都可以想到的作案手法,這大概就是武道強者的傲慢吧。」

因為武道高強,所以很多事情都能輕而易舉做到,卻忽略了一些小小的手段。再加上某人刻意的誤導,使得太虛道人往著南轅北轍的方向鑽牛角,卻沒想到這手法其實相當簡單。

「不過,雲中城進出情況應當都會被照天鏡所記錄,哪怕你偽裝成受害者返回,也遲早會被查出蛛絲馬跡。太虛道人只是被誤導,不是真的蠢,他應該很快就能發現這障眼法了。」楚牧看著那道陰影,道。

「你還是如此敏銳,猜的一毫不差。」陰影徐徐走近,回道。

「我更喜歡說,這是你我之間的···默契。」楚牧含笑道。

「那麼,開始下一步吧。你這舉動,倒是給我帶來了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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