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摧枯拉朽,實不相瞞(2/2)
這是太上魔道的「崩星訣」,乃是一種與敵皆亡的亡命招。
此招以自身真氣為引,以周遭靈氣煞氣為薪柴,爆發出連綿不絕的爆炸。
這一招之下,便是連自身都被籠罩在其中,敵我皆傷。
不過太上魔道還有元神化光遁逃的秘法,在此招使出的同時,一道靈光便自玉簫合天靈處飛出,迅疾無比地掠向天機。
但是,就在此時——
「殺!」
第三聲「殺」暴喝而出,無窮黑暗盡數被蒼白劍光吸納,匯聚而來的死氣、煞氣、戾氣,以及楚牧自身的恐怖殺氣盡數吸附在誅仙劍上,原本黑暗的蒼穹再度變得明朗,但殺伐氣息卻是在此時變得更為恐怖。
誅仙劍光激射,遇神殺神,見佛滅佛的殺機泯滅了星火,劍光所過之處,灰燼紛飛,所有的靈機、元氣都被滅絕,天地之間恍如進入了末法時代。
「崩星訣」被一舉彌平,玉簫合那破碎的肉身被一劍泯滅,劍氣橫空百里,須臾間就追上了遁空而逃的玉簫合之元神。
「你······不!」
她發出尖銳的叫喊,元神挪移變化,使盡各種方法試圖逃脫,但那劍光卻似定住了天地造化,將一切返本歸元,任憑玉簫合元神如何挪移變化,都逃不過這一劍的斬殺。
最終,空中響起了短促的燃燒聲,劍光掠過元神,那虛幻的身影在剎那間露出了不甘、懊悔、渴求、眷念等諸般情緒,燃成了一團灰燼。
「呼——」
楚牧親眼看到玉簫合的元神化為灰燼,這才吐出一口濁氣,身形踉蹌搖晃一下,以劍拄地,這才讓自己不至於倒下。
誅仙劍再度收斂了那驚世殺威,恍如一把普通古劍一般被楚牧拿在手上,但那握劍的蒼白手掌,卻是表明了這看似普通的劍,實際上有多不普通,使用它的代價又該有多大。
就在剛剛那急促又短暫的戰鬥之中,楚牧已是折損了一個甲子的壽元,持劍的右手此刻更是如同死屍之手一般,現在只有一絲生機也留存。
誅仙劍超乎想像的強,反噬也超乎想像的劇烈,揮舞此劍每時每刻都是在氪命,並且實力越強,氪得越狠。
似玉玄那般將《九天生神章經》練至最高層,開闢精氣神三大內天地之人都在兩百多年的時間裡近乎快耗空了壽元,可見這殺劍反噬之劇烈。
據楚牧估計,玉玄因為修煉《九天生神章經》,壽元少說有三千年,但現在,他卻是在兩百年內將壽元近乎揮霍空了。
而誅仙,它的反噬可能比陷仙還要嚴重。
「不過與反噬強相對的,它的威能也是超乎尋常的強,閣下,你要試試嗎?」楚牧抹了一把汗水,蒼白的面容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向著前方空曠處說道。
「不得不說,年輕人,你的感知當真敏銳,不單是玉簫合,連老夫也沒能瞞住你。老夫才剛剛從鯤鵬舟內抽出手來,來到此處,就被你發現了。」
中年人的身影由虛到實,徐徐出現,他一現身,便對楚牧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恭喜你,年輕人,你方才那一劍,徹底斬斷了東海王投向你方的可能。」
殺女之仇,不共戴天,哪怕明知玉簫合心中已是沒了感情,東海王也絕對不會就此釋懷。
楚牧方才那一劍,斬掉的不僅有老白臉在一百多年前的青春,還有東海王站到己方的希望。不過楚牧並不後悔。
他看著這隨後出現之人,道:「看來你就等著這一劍啊,否則以你之能,若是當真想要救援,未嘗不能提前抽手,救下玉簫合。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早在先前與皇明動手之時,東海王就基本不可能站到我方了。」
皇明前來東海郡可不會帶著中都的豪門貴子,那些個圍繞在他身旁的青年,基本都是來自於東海郡或者沿海地帶的世家子弟。
他們當中,可能有東海王麾下將領的子嗣,也可能有沿海地帶某位古老世家的少爺。
而就在之前,這些人當中有一大半死在了楚牧等人的交手餘波之中。尤其是楚牧,他和皇明激戰之時,可是秒殺了不少非要向自己出手的傢伙。
單憑這一點,東海王就基本沒可能靠向玉鼎宗了。
楚牧殺了玉簫合,也不過是替東海王進一步做了選擇而已。
當然,若是玉簫合殺了楚牧,那麼布局之人也可將此消息告知東海王,相信東海王自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的。
所以說,基本上在入局的那一刻,東海王就已經註定成為楚牧和玉鼎宗的敵人了,就算玉簫合活著,楚牧沒死,那這個結果也不會改變。
不管當初玉簫合是主動還是被動,只要她修煉了《太上忘情道》,她就已經成為了另外一個人。失去了這個關聯兩方關係的重要人物,慕玄陵也無法再通過成為東海王女婿來拉攏東海郡了。
相比較考慮東海王,楚牧還不如想著怎樣才能讓老白臉不給自己穿小鞋吧。雖然慕玄陵肯定心知修煉了《太上忘情道》的玉簫合已經救不回來了,就算是放她走,日後也註定是敵人,但理性歸理性,感性歸感性。
就算明知無法挽回,慕玄陵還是會因此神傷的。
而這個心眼不大的宗主在悲傷的情況下會如何調解情緒呢?很大可能就是給楚牧穿小鞋,發泄一下心中的煩躁。
「讓皇明與我交手,使得那些世家子弟死在我們手中,又讓玉簫合來殺我,逼東海王選擇立場,不得不說,你們的盤算相當之精,連我和宗主都落入了套中。」楚牧搖頭道。
這一局,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料到慕玄陵會翻船,他的老情人竟然修煉了《太上忘情道》,成為了太上魔道之人。
這一點,楚牧沒料到,慕玄陵更是沒料到,以致於他們完全落入了敵人的算計之中。
太上魔道、朝廷、上清道脈天元閣,這三方共同織了一張大網,讓所有人都落入了網中。其中最要命的,就是慕玄陵被困住了,逼得楚牧在先前直面玉簫合的威脅,不得不以劍魄融合誅仙劍,步上玉玄的後塵。
「比起年輕人你展露的奇蹟,我等的布局反倒是失了色彩。」
這中年人看了楚牧手中的誅仙劍一眼,道:「連老夫都沒想到,誅仙劍會在你的手上發揮如此威能,能夠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斬殺玉簫合,不愧是道主所選中的佳婿。」
「道主?」楚牧敏銳把握住了這個字眼。
「是啊,補天道主,」中年人露出詭譎的笑容,「老夫伏九重,補天道長老,同時你也可稱呼老夫的另一個名號,神匠班輸。這一次計劃,可說是有一半因你而起,而老夫的目的,也不僅僅在這鯤鵬舟之上,更在補天道。」
「你要造反?」
「說造反,也可。」
伏九重身後開始浮現出一重又一重猶如實質化的廣闊空間,浩浩蕩蕩的氣機在身後流淌,如同天河一般勾連一重又一重天境,使得整整三十二重天境連為一體。
三十二重天,距離至人僅差一步,此人,道台巔峰!
「年輕人,你現在還有何手段?若是沒有的話,那便束手就擒吧。」伏九重笑道。
哪怕是楚牧還能運使誅仙劍,發揮先前之力,伏九重也全然不懼,更何況現在楚牧正在經受反噬。
只不過······
「手段,我還真有,」楚牧突然笑道,「準確來說,這一後手本該由宗主來用的,但是現在宗主掉鏈子了,只能由我勉強來用了。」
誅仙劍突然再度閃現鋒芒,蒼白的劍氣隨著楚牧驟然後揮,在他身後橫向斬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實不相瞞,其實我們前往補天道,一開始打的主意就不是拜訪,而是搶人的。宗主承諾幫我幫婚事徹底定下,要是難定下,就直接動手強搶。而強搶的話······」
自然是要人多勢眾了。
伏九重眼見楚牧做出異常舉動,心中頓時一凜,只因這小狐狸之前所做出的種種行為,讓伏九重認識到了其手段。
於是乎,伏九重當機立斷便要出手。
但是在他出手之前,裂縫中有一道赤紅劍光激射飛出,直接擋在楚牧身前。
緊接著,一道道氣機從裂縫之中出現,劍光不絕,從其中掠出,一道道身影跨越萬里之遙,從西崑侖來到此地。
既然要搶人,那麼就單單只有楚牧等幾個人還不夠。想要從補天魔道搶人,不把玉鼎宗的高手都拉上可不行。
這一後手,本該由慕玄陵以至人境界的實力擬化「斬神」之招才能使出,以楚牧的實力,還不足以從西崑侖那裡拉來人。
只不過有誅仙劍在手,那就不同了,並且令人驚喜的是,楚牧劃破虛空之時,另一端立馬就有人使用同樣的招式呼應,使得裂縫在最短時間內打開。
「現在,該換我來說了,」楚牧含笑看著伏九重,道,「束手就擒吧,周圍都是我們玉鼎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