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會演戲的錦衣衛不是好裁縫(2/2)
王錦鵬今年40歲,個子很高,身材硬朗結實,是個很典型的北方大漢。
王老師是整個劇組唯一一位有「影帝」頭銜的人,也是華夏屈指可數的國際A級影帝獎盃獲得者。
剛進組的時候,許臻對他是有些敬畏的,不太敢冒冒失失地上去搭訕。
然而沒想到的是,王錦鵬居然主動找上了許臻,樂呵呵地跟他說,自己是「闖關東」的後代。
去年《闖關東》熱播的時候,全家人一起追劇,他爸媽都特別喜歡傳武。
看到影帝主動管自己要簽名,許臻頓覺受寵若驚。
當演員當了四年,這還是他頭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自己大概也算是個明星了。
這天早上,跑了兩圈之後,許臻果不其然地又遇見了王錦鵬。
「大哥」穿著一身運動服,扛著一把大砍刀,揮手跟許臻打了聲招呼,許臻連忙停下腳步,笑著向前輩問了聲早。
兩人一個跑步、一個練刀,各自相安無事。
只不過,這天跑了三圈之後,許臻卻發現王錦鵬的刀似乎練得不是很順。
「大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腳步,道,「你剛才練的這幾招,稍微有一點點問題。」
「這麼揮刀容易拉傷背部肌肉。」
王錦鵬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啊,是嗎?」
說著,他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實這幾招是林指導給刪掉的,覺得我打得不好看,不如乾脆交給武替去處理好了。」
「但是我不太想用替身,能打還是想自己打。」
許臻聽到這番話,微微一怔,忽然回憶起及三年前在《楚留香傳奇》劇組的時候,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事情。
當時,自己飾演的妙僧無花,跟豪哥飾演的楚留香曾經有一場石樑上的打戲。
那場戲的動作難度極高,但豪哥卻堅持不肯用武替,硬是從中午一直練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點多。
當然,最後其實也沒練太好,差點從石樑上摔下去。
許臻忍不住莞爾一笑。
「剛才的幾招,確實是不太好打,」他略微思索了一番,問道,「大哥,這幾招動作是哪天要拍的?」
王錦鵬道:「大後天。」
他聽到許臻這樣問,眼睛微微亮起,問道:「怎麼,一川想給我開個小灶?」
許臻想了想,道:「其實我還是建議大哥跟林指導溝通一下,吃『大鍋飯』。」
「我畢竟不是專業的。」
「不過,咱今天早上可以稍微練一點,這樣大哥練得有眉目了,再拿著成果去跟林指導要這段動作,也更理直氣壯一些。」
王錦鵬聽到他這樣說,頓時頻頻點頭,道:「對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說著,他立即調轉刀柄,將大刀遞向了許臻,笑道:「許老師,勞煩指導指導在下?」
許臻見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躬下身來,雙手從王錦鵬手裡接過大刀,道:「不敢不敢,大哥抬舉了,咱就交流一下經驗。」
如果是換了別的兵器,許臻還真的不敢開這個小灶。
但是單刀是他從小就練熟了的兵器,單論這一樣,他確實是有信心不會誤人子弟。
「大哥用的這把兵器,原型是雁翅刀,」許臻摸著刀身,道,「跟二哥用的那把刀不一樣。」
「平頭刀身,沒有穿刺的動作,基本都是劈砍,講究的是大開大合。」
「這種刀的發力非常剛猛,想要用好,上半身的平衡非常重要,所以你在揮刀的時候,另一隻手一定不能閒著,是有一定的動作要求的。」
「……」
許臻簡單講了講刀招的動作要領,並把剛才那幾招重新演示了一遍,告訴王錦鵬他的問題出在哪裡。
如果是換了其他兵器,許臻還真不敢貿然指導。
但單刀是他從小練得最熟的,單論這個,他不敢說能跟林指導有一樣的水平,起碼當個助教絕對綽綽有餘。
王錦鵬被刪掉的實際上一共就只有三招刀法,難度確實是比較高,所以林指導一看他耍得不行,也就直接沒去教。
眼下許臻仔仔細細幫他梳理過要點之後,王錦鵬漸漸就開了竅,逐漸摸到了這套動作的門路。
兩人從五點多一直練到了七點,這三招約莫算是入了門。
許臻也沒求一定要幫他把這幾招刀法練得多麼精彩,只要他不要自己瞎練,把自己練到肌肉拉傷,也就算是達到目的了。
「哎,一川……」
在去吃早飯的路上,王錦鵬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道:「有一件事其實我一直想說。」
「其實你沒有必要那麼排斥表演技巧。」
許臻聞言一怔,問道:「大哥的意思是?」
王錦鵬思考了一下,道:「我感覺,你一直在特別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心態,把自己變成『靳一川』。」
「但其實我覺得稍微有點用力過猛了。」
「靳一川其實是個比較戲劇化的人物,這樣的人物你在現實生活中是找不到原型的。」
「本色出演固然是好的,但你再怎麼努力,靳一川這個角色也沒有辦法本色出演。」
「其實你可以多用一些表演技巧。」
「我們上學的時候,學習聲台行表那麼多的東西,不是擺著看的。」
許臻聽到這番話,愣了好幾秒鐘,忽然感覺,似是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視了。
沒有辦法本色出演?
這個角色生活中沒有原型?
所以說,自己總覺得自己的表演不接地氣,其實是因為這個角色本身的設定就不接地氣嗎?
王錦鵬瞧見許臻若有所思的模樣,進一步提點道:「我那天看到你在寫人物小傳。」
「你覺得這個東西是你表演最賴以仰仗的東西。」
「其實沒有必要。」
「你即便是完全不寫小傳、不考慮角色心理,就純粹用技巧去演,你的演技也是足夠好的。」
說話間,二人並肩走進了酒店的餐廳,王錦鵬思考了片刻,笑道:「舉個例子。」
「我們現在練習一段即興表演。」
「我是你的老師,你現在馬上就要高考了,但是我忽然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殺過人。」
「兩年前,你的一個同學意外死亡,被人判定為跳樓自殺,但實際上我知道,這件事不是意外,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現在我拿這件事威脅你,要你替我做一件強人所難的事。」
「這段故事你打算如何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