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長風破浪會有時(1/2)
「老二!」劉文炳見狀肝膽欲裂,拼命的用刀背擊打馬背向前衝去。
其父死後,劉文炳、劉文耀兩兄弟相依為命,劉文耀雖然大大咧咧不少惹事,但長兄如父,劉文炳從來沒認為他兄弟是浪蕩子,即便犯了錯,不論劉文炳如何打罵,劉文耀也很少去反駁,劉文炳很難接受如果老二沒了,他將怎麼面對列祖列宗。
「大哥,咱麼事!」濃煙中傳來劉文耀的聲音。
劉文耀雖然莽撞但也不傻,早在看到對方的火繩槍時,心裡就已經有了定意,如此近的距離,跑肯定是來不及了。
於是在火銃轟擊的一瞬間,劉文耀伏身將自己的身體則斜著掛在馬背的一側,而後用盡全力向一邊拉動韁繩,同時左手抓著戰馬的鬃毛讓迫使其轉向。
戰馬控制不住平衡直接倒地,並橫著向前足足滑行了四五步,劉文耀則躲在馬腹後方,火銃轟擊之後,戰馬背部、頭部中了好幾槍,躲在馬腹後方的劉文耀除了墜落時胳膊腿兒擦傷感覺火辣辣的之外,並沒有中彈。
劉文炳見老二沒事,當即帶著張家兄弟、沐家兄弟,以及其他勛貴、親衛數十人跟上。
劉文耀提著戰刀站了起來,中彈的戰馬仍舊在地上抽搐,噴出的鮮血將劉文耀染成了血人。
他笑呵呵的望著距離他不到十步的敵人,劉文耀的憨厚的笑容在京營里是出了名兒的,但對於魯王的親衛隊來說,這笑容看起來卻那麼的恐怖。
如此近的距離,被三百火銃齊射,還能安然無恙,使包括樊平在內的所有人都一時陷入震驚。
「殺了此人,本王賞千金!」魯王朱壽鋐也被劉文耀閻羅般的造型給嚇壞了,當即指著劉文耀道。
「擋我者死!」不待敵軍做出反應,劉文耀提著戰刀就迎了上去。
他決不能給這些火銃手換彈的機會,如此近的距離,倘若再來一次齊射,他說不得就真的要去下頭見老爹了。
這三百火銃手本來是朱壽鋐手裡的王牌,但這時候的火銃手與弓箭手一個毛病,倘若一番齊射後能把敵人幹掉固然萬事大吉,如果幹不掉,還被敵人貼臉的話,後果可想而知。
劉文耀戰刀飛舞瞬間就砍翻了兩三人,親衛隊頓時慌亂起來。
「還請殿下速速撤離,末將來殿後!」樊平知道這次是逃不過去了,只得抽出戰刀對魯王朱壽鋐道。
朱壽鋐也看出這群衝上來的官軍不是一般人,恐怕再不撤就來不及了,是以勉強鼓勵了樊平和剩下的親衛幾句,趕緊跟著孔胤植向後方撤去。
此時朱壽鋐身邊已經沒什麼親衛,只有四五個內侍跟著,德王、衡王也差不離,這兩位跑的太過匆忙,連自己的衛隊都跑沒影了。
只有孔胤植身邊還聚攏著三四十個體格高大的侍衛,據朱壽鋐所知,這些人都是孔家人,人數不多,但卻從小便習武,乃是孔家的殺手鐧。
孔胤植也不再多言,翻身上了馬,並命令侍衛讓出了三匹馬給朱壽鋐三人。
朱壽鋐三人面面相覷有些疑惑。
「三位殿下,難不成還指望坐馬車嗎?逃命要緊,速速上馬!」孔胤植焦急的對朱壽鋐三人道。
都什麼時候了,優柔寡斷終不能成事,孔胤植對魯王失望至極。
朱壽鋐也知道如今是危急關頭,在孔胤植的催促下只好屈從,不過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老好,爬了三次才爬上馬背。
見眾人都已準備好,孔胤植回望了一眼身後的戰場,此時樊平帶著魯王的親衛已經與劉文炳的勛貴團廝殺了起來,樊平很明顯占了下風。
孔胤植當即命令緊急向南撤退,剛跑出去沒多遠就遇到不少官軍圍堵,不過相繼被孔家親衛殺死,德王和衡王都對這幾十個親衛讚不絕口,覺得此番能逃出生天,全靠這些親衛了,不由得邊跑邊夸著孔胤植。
孔胤植哪有功夫管這兩人的奉承,平日裡一個個高高在上的,如今如此諂媚,還不是因為身家性命寄托在他身上。
至於朱壽鋐,他不是不想說話,實在是被戰馬顛簸的夠嗆,這才跑了不到一刻鐘功夫,朱壽鋐就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被顛的都錯位了。
孔胤植當然也看到了朱壽鋐的情況,只是他實在沒工夫搭理,魯王的大軍肯定是沒了,大軍都沒了,誰還管你是誰?
為今之計,孔胤植必須儘快找到福王,憑著他衍聖公的名號,不論是他去找哪一方,那些藩王必定都將視他為座上賓,而距離他們最近的便是福王了。
又跑了約莫一刻鐘功夫,魯王朱壽鋐終于堅持不住了。
「懋甲,慢些……本王……身體……受不住了。」朱壽鋐喘著粗氣道。
此時,東方漸漸的露出了魚肚白,天慢慢的放亮了。
「殿下,堅持一下,這些官軍都是騎兵,此時休息,實在危險。」孔胤植一邊策馬狂奔,一邊隨口敷衍道。
此時後方不斷有逃出來的潰兵向孔胤植等人匯合,但孔胤植仍舊不敢怠慢。
似乎是印證了孔胤植的話,好巧不巧的,此時遠處真的追過來一撥人,孔胤植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再不顧朱壽鋐的抱怨,向南逃竄。
「賊將休走!」崇禎皇帝騎著戰馬,將天子劍揚的老高,沖孔胤植逃竄的方向興奮的喊叫。
其身後一群親衛見當朝皇帝如此興奮,一個個的也都嗷嗷直叫喚。
唯獨周遇吉皺著眉頭緊緊跟在崇禎皇帝的身邊,他們的戰馬都是從上萬戰馬中精挑細選出來的良種,不論從體格上還是耐力、速度上,都比孔胤植的好上不少,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追上孔胤植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周遇吉皺眉是因為,這陛下怎的與平日裡不大一樣,追個敵軍就激動的不行,還有剛才的言辭,總讓周遇吉覺得好像在哪兒聽過,想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似乎在京城聽人說書三國演義里似乎經常有這一出。
唉,這也太兒戲了,以後斷不能任著陛下胡來,就這次他都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
反倒是跟在崇禎皇帝另一邊的解閻王十分的放鬆,這廝跟在崇禎皇帝身邊最久,自然早就了解這位思維跳脫的年輕天子。
說他雄才偉略一點不過分,兩年時間解決了最重要的財政問題、軍隊問題,當然這是韓山河與解閻王私下的誇耀。
但在解閻王看來,在很多事兒上,這位天子也經常不著道,任性起來哪裡有半分天子模樣,跳脫的像個大孩子。
崇禎皇帝當然不知道身邊這倆大號保鏢會這麼想他,不過即便知道了崇禎皇帝也不會在乎,多半還會笑著嘲弄他們不知性情。
他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兩年,當皇帝也才只有這段日子,從最初的懵懂胡來,到後來被東林黨人上了一課,而後學會隱忍、韜光養晦,這兩年來崇禎皇帝覺得自己成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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