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哥,來生再見(1/2)
見踏板已經搭好,鄭芝虎一聲令下,旗艦上一百多或端著火銃、或拎著戰刀、或舉著藤牌的水軍士兵一擁而上。
鄭芝虎身先士卒,手持一把戚刀衝到敵艦上連番砍倒兩名敵軍,芝豹和芝鵬還是第一次參與肉搏,但平日裡有大哥、二哥的武藝傳授,兩人一人一把戰刀配合的也頗為默契。
劉香的旗艦被七八艘鳥船自殺式襲擊,此時戰船兩側皆被火引燃,戰船四周紅顏滾滾,船上亂作一團。
「老五、老六,你倆帶人負責清理下頭船艙內的敵軍,其餘人隨本提督直取劉香!」鄭芝龍一刀結果了一名敵軍,對兩個兄弟下令道。
擒賊先擒王,只要捉住了劉香,敵軍群龍無首,必然不是鄭家軍的對手。
「好,二哥保重。」這檔口鄭芝豹也知道不宜多言,領命後與鄭芝鵬各自帶了幾十個人分作兩批開始向船艙內進攻。
鄭芝虎的目標則是甲板,剛才他已經瞧見,那劉香此時正在甲板防線,只是從他登船的尾部到甲板,有將近數十步的距離,不少敵軍早已擺好了架勢,過道狹窄,少不得要一路殺進去。
「諸位弟兄,狹路相逢勇者勝,活捉劉香者,賞銀千兩!殺!」鄭芝虎說完不再遲疑,拎著戰刀便迎向了敵人。
身後數十個親衛或用火銃射擊,或用滕培掩護,不大會兒功夫地方旗艦上就躺下一片屍首,有劉香軍的,也有鄭家軍的。
鄭家軍治軍極嚴,鄭芝虎的親衛更是悍不畏死,接連的拼砍,鄭芝虎距離甲板越來越近,他甚至已經看清劉香的臉,只是劉香仿佛並未露出驚慌的神色,這讓鄭芝虎皺起了眉頭。
正當鄭芝虎遲疑間,劉香面前突然出現三排火銃手,鄭芝龍隨即臉色大變。
「提督大人當心!」
「砰砰——砰砰砰——」親衛正驚呼間,對面瞬間傳來陣陣槍聲,親衛統領方大剛只來得及用藤牌護住鄭芝龍的要害。
一陣火銃聲過去,如此近的距離至少有**個鄭家軍親衛倒在血泊里,鄭芝虎的左腿也中了一槍,不過他仿若不知疼痛般,獰笑著就迎向了敵軍。
那群火銃手打完一排槍後迅速後撤,早就侯在邊上的藤牌手以及長槍兵護在了劉香身前,讓鄭芝虎吃驚的是,那群火銃手並未開始裝彈,而是很快取出了鋼弩,躲在藤牌手的後方放冷箭。
「嗖——嗖嗖——」隨著陣陣弩聲,又有六七個鄭家軍親衛哀嚎著倒下。
「提督大人,劉香手裡有弓弩手,我們還是等待其他人支援到了再攻吧!」方大剛憂心忡忡的道。
可是如今鄭芝虎早已殺紅了眼睛,哪裡肯聽方大剛的勸諫,火銃也好、弩也罷,都是只有一發的時間,鄭芝虎絕不會給這些人裝填的時間。
他現在眼睛裡只有一個敵人,那就是劉香,只要抓住劉香,這場海戰的勝利將屬於他鄭芝虎,鄭家戰船也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損失。
倘若此時退卻,劉香很可能會趁機逃走,等他大哥鄭芝龍來了,多半還要治他個貪功冒進的大罪。
「眾將聽令,直取劉香,言退者,就地斬殺!」鄭芝虎沒有理會方大剛的勸阻,以軍令回應了他,而後再次沖入敵陣。
「哈哈哈!蟒二,你還是一點都沒變,怎麼,這麼著急趕來送死?」劉香筆直的站在船首,輕蔑的對鄭芝虎道。
鄭芝虎相比其兄,更以悍勇著稱,當年十八芝結拜時,鄭芝虎諢號蟒二。
「哼,死到臨頭了還嘴硬,劉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老子會給你燒紙。」鄭芝虎一刀結果一個敵人,而後瞅准藤牌手間的空隙,一刀刺進去,藤牌陣後方隨即傳來哀嚎聲。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不過,我即便死了,也得拉你下去陪我,否則我在下頭豈不是會寂寞?兄弟們,變陣!」說到最後一句,劉香話鋒一變。
隨著劉香的命令,二十幾個藤牌手分散開,迅速將靠的最近的鄭芝龍,以及其身邊的三五個親衛包圍在其中,而後藤牌手後方的長槍兵突入到前方,將鄭芝虎的其餘親衛阻隔開來。
藤牌手將藤牌護持在前方,右手的刀則通過藤牌間隙朝包圍圈內的猛刺,只幾個回合,鄭芝虎身邊的親衛就全部被刺死、刺傷。
鄭芝虎其餘的親衛想去營救,卻被十幾個長槍兵拼死阻撓,劉香則冷冷的看著被困的鄭芝虎,嘴角掛著奇異的笑容。
這兩年,劉香不止一次想與鄭芝龍交好,他們之前本來就是同生死、共患難的把兄弟,雖然如今各為其主,但劉香並不認為這樣就得你死我活。
只是他沒想到鄭芝龍如此強硬,枉顧當年結拜時的誓言,將當年一起結拜的兄弟殺了個乾淨,劉香只是惱怒鄭芝龍不給活路。
再加上最近鄭芝龍對他們頻繁施壓,讓劉香僅有的海貿生意都要難以為繼,這才不得不拼死一搏。
劉香知道自己敗局已定,至於身後的弗朗機人,他剛才就看到有兩艘弗朗機人戰艦離開了戰局,在這片海域上,強者為尊,沒有任何人能靠著別人的庇護長久下去。
正如劉香剛才所言,他即便是死,也要讓鄭芝龍承受代價,這艘旗艦上的屬下,皆是跟隨他多年的死忠,只要他站在這兒,就沒有一個貪生怕死的。
這時,三兩個手下拉扯著一副巨大的漁網爬上桅杆,劉香一聲令下,三個人從桅杆半空魚躍而下,巨大的漁網張開,將鄭芝虎罩入其中。
「提督大人!」外圍的親衛眼睜睜的看著首領被劉香困住,不由得驚呼。
他們不顧長槍手的猛刺,舉著盾牌要衝進去,但這時劉香身後的火銃手又裝好了彈丸,將火銃對準了僅餘的十數個親衛。
「砰砰——砰砰——」如此近的距離,親衛手裡的藤牌根本不足以抵禦火銃的威力,大部分親衛死於劉香的火銃之中。
「嗚——嗚嗚——」不遠處的海域突然傳來一陣嘹亮的號角。
緊趕慢趕的,鄭芝龍終於帶著船隊趕了過來,在得知鄭芝虎率先出擊的消息後,鄭芝龍當著楊嗣昌的面兒雷霆大怒,將手裡的茶碗都摔了個粉碎。
但發怒歸發怒,鄭芝龍命令船隊滿舵行駛,終於在戰爭結束前趕到了戰場。
此時的冷汀山海域到處一片狼藉,被炮彈轟散了架的木船散落整片海域,稍大些的戰船冒著濃煙緩緩下沉,不少落水的水手在海面上掙扎哀嚎。
鄭芝龍眉頭擰成了疙瘩,此時他的心中早已沒了慍怒,而是擔憂起自己幾個兄弟的安危來,畢竟船沒了可以再造,他鄭家有的是銀子,可兄弟沒了,鄭芝龍無法想像他該怎麼面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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