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驚變(2/2)
小半年沒回京了,楊嗣昌如今真有點春風得意,崇禎皇帝交代他的事總算圓滿完成了,他甚至都有點歸心似箭。
「都是楊大人提攜,不過下官還想送陛下一份大禮。」鄭芝龍臉上並沒有顯露出十分高興的表情,但卻很鄭重的道。
「哦?」楊嗣昌略帶詫異。
「不瞞大人,那蜀王先前卻有派人來與下官商議,意圖借下官之船隊往京城運兵,不過此時被下官拒絕了,如今藩王之亂已經起了端倪,此事陛下肯定知曉。」鄭芝龍道。
楊嗣昌似乎知道鄭芝龍想做什麼,不禁十分欣賞的看著鄭芝龍,心說真是好事連連。
「下官以為,既然蜀王想借船調兵,卑職可寫書信一封佯裝答應蜀王,只待蜀王的兵上了船,這些內地的旱鴨子到了海上全無防備,可兵不血刃將他們降服。」鄭芝龍沉聲道。
先前不論是獻上鄭家水師花名冊、還是將嫡子送去京城做人質,都算是鄭芝龍表忠心的價碼,但坑蜀王卻是鄭芝龍送給朝廷的見面禮。
「嗯,本官也覺此事可行,不過據本官所知,那蜀王生性多疑,先前鄭大人曾拒絕了他,即便寫信那蜀王難免不相信,不如這樣……」楊嗣昌說到此示意鄭芝龍附耳過來,嘀嘀咕咕好一陣鄭芝龍才大致明白了楊嗣昌的計劃。
幾天後,鄭家水師在泉州西港靠岸,楊嗣昌一靠岸便立即怒氣沖沖的回了巡撫衙門。
第二天,泉州大街小巷就傳出了新任巡撫楊嗣昌與鄭家不和,甚至差點大打出手的消息,楊嗣昌揚言要寫奏疏彈劾鄭芝龍擁兵自重、居心叵測。
這消息仿佛長了腿一般,只三兩天時間就迅速傳遍了福建各州府,到了九月下旬,就連湖廣不少有心人都知曉了此事。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蜀王的曾文勉再次帶著重禮登門造訪鄭府,且與上次不同,這次鄭芝龍對曾文勉十分的禮遇。
「這麼說,鄭游擊是同意蜀王殿下的邀請了?」曾文勉眯著眼睛問道。
「朝廷胡作非為,那楊嗣昌更是可惡,我鄭家日後恐怕有大南了,只要殿下答應下官的事當真,鄭家之兵便是殿下之兵。」鄭芝龍認真的道。
他對這曾文勉一口一個鄭游擊十分的不感冒,而且自從得知他要效忠蜀王,這曾文勉馬上就變得趾高氣揚,仿佛說話都要高他一等似的。
「鄭游擊放心,蜀王殿下可不是京城那位,向來是一言九鼎,鄭游擊兄弟戰死的事鄙人深表遺憾,但這楊嗣昌不僅不肯為貴弟加封官職,反倒無限貴弟貪功冒進要治罪,實在是有欠公允,蜀王殿下知曉了此事也未鄭游擊抱不平呢!
總之,只要鄭游擊忠心於蜀王,以後前途自然一片光明。」曾文勉笑道。
「是是是,望曾大人回去為下官多多美顏。」鄭芝龍說完給管家遞了個眼色。
管家慢吞吞的走到曾文勉身前,從琵琶袖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曾文勉右手邊的桌案上。
曾文勉本來想拒絕,他一向不認為自己是個貪污納賄的人,可偷瞄了一眼那銀票上的數額,不禁又皺了下眉頭。
「鄭游擊,你這是什麼意思?」曾文勉只是覺得這鄭芝龍也太不會送禮了,哪有這麼擺在明面上的,多不好看,但他又看了一下面額沒忍住還咽了一口唾沫。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大人笑納。」鄭芝龍是誰,哪裡還看不出這曾文勉的嘴臉,嘴上說著壓脈帶,心裡想著我還要。
「鄭游擊這就不夠意思了。」曾文勉瞪了一眼鄭芝龍,以掩飾內心的矛盾。
「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前線下官多有怠慢,此算是給大人賠禮。」鄭芝龍溫言勸道。
「如此,那鄙人就卻之不恭了,不過此事下不為例。」曾文勉說完右手不著痕跡的將銀票塞進了琵琶袖。
十萬兩啊!即便他是蜀王的親信謀士,幾年也存不下這麼一大筆巨款,不,即便是對蜀王來說,十萬兩也算不小的數額了。
都說這鄭芝龍財大氣粗,今天才算是見識到,不過這廝既然歸附了蜀王,以後多半還要指望他這蜀王的身邊人幫他說好話,他也有的是機會敲打,念及此曾文勉重又恢復了平靜。
又半個時辰後,曾文勉一臉酒意的從鄭府出來,此刻他真想去感謝一番巡撫衙門的楊嗣昌,多虧了楊嗣昌的助攻,他才得以完成這般大的功勞,這次回去不僅蜀王殿下會更賞識他,鄭芝龍也會很感激,真是兩全其美。
曾文勉離去後,為了防備蜀王府的人探聽,楊嗣昌明面上仍舊不與鄭家人往來,就這樣又過了大半個月,大明各地反倒突然安生了下來。
直到十月初五,驚變突起,山東曲阜第六十四代衍聖公孔胤植,突然以崇禎皇帝八大罪為由發布檄文,號召天下宗室團結起來、反對暴政。
三日後,距離孔府最近的魯王起兵。
十月十一,洛陽府的福王以清君側之名起事,周王、晉王從之。
到了十月十六,唐王、楚王、榮王、桂王、秦王、韓王相繼起兵。
距離京城最遠的蜀王也於十月二十,宣布響應衍聖公孔胤植的號召,起兵向京城進發。
霎時間整個大明的百姓陷入慌亂,朝廷百官為之震顫,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天下要大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