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精衛鳴兮天地動容（2/2）

小黃鸝搖了搖頭，「這條老龍把所有的巡海夜叉都聚集起來一一詢問，但並沒有人看到過女娃。」

玄都奇怪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昨日仔細推演過，女娃的確是在東海遇難的。會不會是龍王有所隱瞞？」

小黃鸝道：「看著不像。我把事情告訴他之後，他比誰都著急想要查明真相。只不過剛剛查了巡海夜叉，你們就打過來了。」

玄都苦笑道：「神農報仇心切，我沒法阻攔。」

小黃鸝白了他一眼，「東海光是蝦兵蟹將都有億萬之數，當憑烈山部落如何能夠抵擋？」

玄都嘆道：「我知道這是以卵擊石，不過我已經將天皇伏羲所煉製的功德靈寶交給了神農，有那幾件靈寶護身，想來全身而退應是不難。」

小黃鸝點點頭，忽地皺眉道：「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你說女娃遇難，會不會是有人想要挑撥人族與龍族爭鬥？」

「這……」

玄都眉頭也皺了起來，好半晌才沉聲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只不過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又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呢？」

小黃鸝卻比他想得更多。

她很清楚，這件事的背後有聖人的影子。

很可能便是為了爭奪三皇五帝道果。

……

下方，老龍王再怎麼客氣，神農也沒有忘記自己是幹什麼來的。

當下，他看著敖平冷冷地道：「昨日我的女兒女娃來東海遊玩，但卻死於非命！你們龍族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不惜一戰！」

敖平早就從小黃鸝口中得知了此事，不過此時他還是做出一副茫然震驚的模樣。

隨後，他深深地做了個道揖，無比真誠地道：「這件事本王確不知情。不過令愛溺於東海，那我東海龍族責無旁貸。還請給本王幾天時間，讓我查個清楚，倘若真是我龍族所為，本王一定會給族長一個滿意的交代。」

神農氏看著敖平那副誠懇驚慌的樣子，感覺他不像說假話，一時間也有些遲疑。

不過對方已經擺出這等低微至極的姿態，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本來他率領族中精銳遠征東海，便是一時悲憤所致。

出發沒多久，他就有些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為女兒復仇，而是覺得這是自己的事，不應該牽連到自己的族人。

只不過那時眾人士氣高漲，他也不好再改變主意。

此時龍王的態度也讓他心裡鬆了一口氣，當下他便沉聲道：

「好！我給你三日之期，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敖平信誓旦旦地道：「族長放心！本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兩方達成協議，各自退去。

數百隻大鰲在龍伯人的驅使下掉頭往東海之濱行去。

這些大鰲就像一座座小島一樣，四肢隱在水面之下划動，速度飛快，眨眼之間便游出了千餘里，而且非常的平穩，數萬人族精銳勇士站在其背上也如履平地。

「這大鰲倒也有些意思，真不知道這些龍伯人是怎麼收服這些海中巨獸的。」

小黃鸝與玄都二人站在雲頭上，跟著神農他們返回，看到那大鰲忍不住讚嘆起來。

玄都笑道：「人族從來都不以力量見長，而是依靠智慧和團結。」

小黃鸝撇了撇嘴，「你也是人族，怎地不見你有多聰明。」

玄都：「……」

正說話間，一道清脆的鳥鳴從下方傳來。

「精衛——」

小黃鸝心中一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她連忙低頭望去，只見一隻彩首、白喙、赤足的小鳥，正飛在神農所在的大鰲上空盤旋鳴叫，聲音越發地悲戚哀怨。

小黃鸝忽然想起臨行前，柳白曾讓她留意一隻怪鳥。

難道就是它？

可是為什麼我會有熟悉之感？

小黃鸝心中驚訝，腦海中升起諸多思緒。

這時，神農身旁的一名護衛似是被小鳥的鳴叫聲吵得不耐煩，摸出弓箭便要將其射下來。

突然，兩道虹光從天而降，小黃鸝和玄都二人現出身形。

大鰲背上的人族勇士們大為心驚，紛紛拔出武器，喝問道：「你是什麼人？」

小黃鸝也不理會，望著神農道：「此鳥乃族長之女所化！」

神農心中一驚，連忙命令護衛放下弓箭。

他望著空中那隻小鳥，淚水盈眶，久久不能自己。

許久之後，他看著小鳥伸出手道：「以後我就叫你精衛吧。來，我帶你回家！」

精衛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不再鳴叫，只不過也並未落在他的手上，而是繞著他久久盤旋不肯離去。

神農大哭作歌：

「精衛鳴兮天地動容！

山木翠兮人為魚蟲！

嬌女不能言兮吾心悲痛！

海何以不平兮波濤洶湧！

願子孫後代兮勿入海中！

願吾民族兮永以大陸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