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王沒了(2/2)
柳白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微笑道:「不用這麼著急,不如等量劫開啟之後再作計較。」
女媧遲疑了一下,「也好。便看看他打算如何!」
……
三月十五,人族口口相傳的女媧聖誕之日。
晨光剛剛散落朝歌城,天子鑾輿便已出了宮城,朝著南城而去。
城中百姓昨日便已得知此事,家家焚香設火,戶戶結彩鋪氈,一來是慶賀女媧聖誕,二來也是因為君王出行而準備的禮儀。
天子鑾輿在三千鐵騎,八百御林的護衛下,由武成王黃飛虎親自保駕,又有滿朝文武隨行,一行人馬浩浩蕩蕩,拖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待到了人族聖廟,帝辛下了寶輦,在侍衛保護下進入大殿。
大殿之中只供奉了女媧一人的神像,而作為左右神使的柳白及伏羲因為很多年沒有顯聖,早已經被丟棄在記憶深處。
這也是難免的。
凡人畢竟壽元短暫,所修建的廟宇也很難長久保存。
一代代傳承下來有所缺失也是很常見的。
等焚香祈禱一整套的禮儀走下來後,已經日上中天。
帝辛一時興起,倒也沒有急著回去,反而駐足觀看殿內布置。
商容以及文武重臣陪在他左右一起在聖廟之中遊覽。
帝辛瞥了一眼商容,笑呵呵地道:「商愛卿,現在可算降香完畢?」
商容不明白為何單單要問自己,不過還是低頭恭敬地道:「自然是已然完畢,女媧娘娘聖德,定然會庇護我朝。」
帝辛點點頭,「那就起駕回宮吧。」
文武百官自然沒有不應之舉。
就在這時,一道清風徐徐吹來,風中似乎帶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文武百官中有人忍不住低聲道:「好香啊,這是什麼味道?」
「許是什麼花開了吧。眼下正值春光大好之際,城郊花草遍地,香風浮動倒也不足為奇。」
「應是這樣,就是不知道這是什麼花,待會可要去看看,讓下人折一些回去栽種。」
……
幾名官員小聲議論之時,走在眾人最前面的帝辛卻是突然大搖其頭,哈哈大笑道:「這不是什麼花香!這是娘娘駕臨此地的祥瑞之兆!來人,取筆墨來!」
一眾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天將祥瑞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大王說有那就是有吧。
也沒人敢掃他的性子,很快便有人端著一個托盤快步跑來,托盤上放著筆墨。
看著帝辛拿起筆墨,比乾沒來由地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之感,連忙勸道:「大王,行香已畢,該回宮了。」
「今日難得興起,待我提詩一首。」
帝辛拿起筆,吸滿墨汁後,抬眼望著大殿中的女媧神像,目光迷離,竟似已經神遊物外。
比干見狀,皺眉上前兩步,沉聲喚道:「大王!該回宮了!」
「不急不急!」
帝辛似是從夢中醒來,大笑著擺了擺手,快步走到牆邊,大筆揮就,做詩一首:
「鳳鸞寶帳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樣妝。
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嬌艷;芍藥籠煙騁媚妝。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所有大臣全都臉上大變,紛紛叫道:「大王!」
「大王,不可啊!」
……
在一眾大臣的勸阻中,帝辛將手中毛筆一扔,哈哈大笑道:「諸位愛卿看寡人這詩如何?」
比干黑著臉道:「大王,此詩有褻瀆神明之意,毫無虔敬之誠,是獲罪於神聖,非天子巡幸祈請之禮,還請大王於神像前跪拜,請求娘娘寬恕。」
帝辛不悅地道:「寡人只是讚嘆女媧娘娘美貌,何來褻瀆之意?」
他轉頭看向商容,說道:「商愛卿,你說寡人這詩如何?」
商容作揖下拜,肅然道:「臣覺得皇叔所言極是。女媧娘娘乃先天神祇,朝歌之福主。大王前來拈香禮拜,祈求福德,使萬民樂業,雨順風調,兵火寧息。
可眼下陛下作詩褻瀆聖明,只怕娘娘會降下無邊怒火!」
帝辛冷哼一聲,將袖袍一甩,轉身朝外面走去,心中的不悅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聖廟內所有大臣全都面面相覷,臉上帶著隱隱的驚恐之色。
比干連忙喝道:「來人!」
兩隊侍衛跑進來,跪地低頭。
「將這筆墨速速洗去。」
侍衛們全都是面面相覷,沒有絲毫動作。
比干怒喝道:「還不速去?」
所有侍衛全都嚇得一個哆嗦。
其中一個侍衛小心翼翼地道:「少師大人,這是大王御筆親書,我等不敢擅動。」
比干皺了皺眉,隨即挽袖喝道:「給我端水來。」
「是是……」
兩隊侍者連連點頭,起身彎著腰朝外跑去,很快一盆盆清水端來。
比乾親自挽起袖子動手清理,心中嘆息不止。
他雖是一介凡人,但也與朝中不少能人異士相交甚篤,了解不少仙神之事。
他很清楚女媧娘娘那是洪荒天地間有數的聖人。
不論仙神還是凡俗,面對聖人都需禮敬有加,不可輕慢。
可如今大王如同迷了心竅一般,不顧他的勸阻題下此詩,還不知會引來什麼樣的災厄。
正憂慮間,忽聽「轟隆隆」巨大聲響傳來,震得他耳膜劇痛,周圍的聲音全都聽不到了。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顧不得再清洗牆上的墨跡,驚慌失措地搶出門外,卻正好看到外面人仰馬翻,亂糟糟地一團。
直到這時,他的耳朵才堪堪能聽到些聲音。
伴隨著驚恐的尖叫以及戰馬的嘶鳴聲,他聽到了一道令他揪心不已的哭喊聲。
「大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