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記憶深處(2/2)
谷疉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很不幸,望月一生是第二種人。
但他並沒有想過要去治癒什麼童年,對於他而言,事情已經發生再去做什麼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只是……有些懷念而已。
並不是父親,而是……母親。
窗外的注視依舊,但不知不覺間,那張羊臉竟開始緩緩異化,變得越來越像人了。
聽筒被望月一生從窗邊收了回來,電話那頭的「母親」沒有說出任何阻止惡鬼傷害他的話。
就和以前一樣。
那個在血緣關係上被稱為他父親的角色從小就對望月一生進行著最嚴苛,也最無理的教育。
只要是「父親」心情不好了,他便可以找任何一個藉口對望月一生進行毆打。
這個藉口可以是望月一生看電視的聲音太大,可以是上廁所時開了燈,甚至可以是呆坐久了看著沒生氣,不像個小孩子。
總之,那個人就是這樣。
用一些不像話的理由來毆打折磨他。
除了他之外,還有母親。
家暴者絕不會只對一個弱者施加暴力。
這是望月一生的親身體會。
但母親的懦弱也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母親的逆來順受在望月一生看來,是加劇「父親」施暴行為的一桶燃油。
她總是鞠躬,總是道歉,總是按下望月一生倔強的頭顱,妄圖以一時的妥協換取對方的同情。
然而很顯然,她失敗了。
「母親,你能聽到嗎?」
望月一生把聽筒放到了自己耳邊,眯著眼笑著說:「我不後悔。」
「時光倒流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殺了他。」
「但是……」
望月一生的眸光有些閃動,他低聲喃喃道:
「你不該放那把火,不該和他一起被燒死,不該替我掩飾隱瞞……」
「你雖然懦弱,但應該活著……」
望月一生說完後,掛斷了電話。
而這時的車窗外,那張恐怖的羊臉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被火焰燒焦的,完全碳化的男人的面孔。
望月一生看著那張臉,終於笑出了聲。
他慢慢地貼了上去,貼上了車窗玻璃,注視著那會令人恐懼不已的面孔,說道:
「知道我為什麼會接你的電話嗎?」
「因為……我已經看穿你的能力了。」
「阿斯莫德先生。」
望月一生的氣息噴吐在車窗上,暈染成一片白霧。
「伱的能力,來自於我們的恐懼,也就是說……」
「想什麼,就來什麼。」
「很簡單,也很直白,說穿了也很可笑。」
他頓了頓,似乎頗為認可:「不過,這的確是對人類最有效的能力之一了。」
「不過,厲鬼先生也好,惡魔先生也好,這次……你被騙了呢……」
望月一生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著說:「用我的記憶騙了你。」
「你現在變化出來的這隻厲鬼,根本不會引起我的恐懼。」
望月一生的笑意緩緩消失,瞳孔中的寒意越來越濃,聲音低沉地說:
「反而是……惡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