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普朗克的骨雕藝術(1/2)
冥淵號的深處。
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後傳來極其痛苦的慘叫聲,哭號聲在這艘烏黑的龐然戰艦幽閉的船腹各處迴蕩,每個船員都能清楚地聽到。
據說這是冥淵號的設計者有意而為,充滿了惡趣味。
「船長,有消息跟您通報。」有船員站在普朗克的門口報告。
普朗克沒說話,也沒轉過頭來,他仍然專注地幹著手頭的事情。
桌上有幾個盛滿血水的臉盆,還有一個托盤,上面裝著刀片、肉鉤以及其他的手術器械,反射出刺眼的燈光。
一個男人躺在普朗克的工作檯上,全身被皮帶緊緊地固定著,只有頭部能夠勉強轉動。
他脖頸緊繃,臉上覆滿汗水,無比絕望地看著四周。
這時普朗克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對鯊魚般冰冷麻木的眼睛,那個男人看到後顯然更驚慌了,拼了命的妄圖掙開束縛,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普朗克拈著一把細長的小刀,輕巧地懸放在指間,仿佛那是一支精美的畫筆。
「骨雕,一門正在死去的藝術。」普朗克一邊說,一邊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檯上。
「現如今,很少人有耐心在一塊骨頭上花費這麼多的時間,看到了嗎?每一刀都是有意義的。」
工作檯上血跡斑斑,雖然被綁住的男人大腿上的肌肉已經被完全剝去,只留下無比猙獰的傷口,但那個男人居然還活著。
腿骨上被雕琢著錯綜複雜的紋路,蜷曲的觸手和波浪糾纏環繞在一起,非常精細,稱得上是一件美麗的傑作。
門口的船員咽了口唾沫,每次面對自家船長的作品時他都會感到異常的緊張。
因為下一個躺在上面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普朗克的「作品」低聲抽泣起來。
「求求你……」他發出幾不可聞的呻吟。
而普朗克沒有理會他的哀求,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抓過一杯廉價的威士忌潑在男人的傷口上,沖開了殘留的血跡。
男人放聲哭號,幾乎要扯裂自己的喉嚨。
突然,慘叫戛然而止,他兩眼一翻,如同得到解脫一般昏死了過去。
普朗克厭惡地罵了一句,又像是在意有所指,「有時候,即使是你最忠誠的手下,也會忘記自己有幾斤幾兩。」
「所以,我需要時不時地提醒一下,真正的力量完全在於別人怎麼看你,哪怕片刻的軟弱,你就完了。」
門口的船員對這話似懂非懂,但是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表示對老大的肯定。
普朗克指著台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弄醒他,他的歌聲大家還沒聽夠呢。」
船醫匆匆走上前開始自己的工作,而普朗克轉過頭來,眼光像鞭子一樣甩在船員臉上,「那麼,你要告訴我什麼?」
船員支支吾吾地說:「一個人……碼頭上……有個艾歐尼亞人……」
「繼續。」普朗克在踱步。
「他很會躲,大副他們帶人都沒抓住,但我看見他了。」
「唔,嗯。」普朗克咕噥著,開始感到興味索然。
他背了過身,抓起刻刀準備繼續。
船員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船長已經開始不耐煩了,立刻抓緊機會道:「吊墜!他手裡有個吊墜,很漂亮,還會發光。」
普朗克的身影微微頓了頓,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像是一尊從深淵中龐然升起的巨像。
「什麼地方?」手槍皮套上的帶子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村民們的農舍外,有一堵高牆後面,我看到他往倉庫方向去了。」
普朗克抓起大氅和帽子,整張臉因為狂怒而變成可怕的猩紅色。
燈光反射在他的眼底,閃爍著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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