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求不得(2/2)
他做夢之中都在幻想著王七郎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去做的。
而一夢醒來。
對方已經層層攀上高峰,自己卻跌落雲端。
「多日未見,少國師風采更盛往昔。」
這些話可不像是曾經脾氣火爆的移山宗少宗主虞洪能夠說出來的,看起來虞洪這一年多歷經的事情很殘酷,一個站在雲巔之上的仙門少宗主給磨成了這樣。
王七郎客氣的請虞洪坐下,然後才坐到了另一邊。
問道:「虞洪師兄今日來找七郎,是因為何事?」
王七郎都這麼直接的問了,虞洪也沒有絲毫遮掩,況且他如今情緒已經絕望到了極致,千里迢迢從神州趕到中州,心中早已充滿了迫不及待。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今日來,是請少國師出手相助。」
「虞洪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王七郎立刻站了起來,將虞洪扶了起來。
其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副受不起的模樣。
「虞師兄趕緊起來,我怎麼受得起如此大禮。」
「況且。」
「師兄可是泰山大帝親子,有什麼事情泰山大帝解決不了,需要師弟來相助?」
「師兄就莫要開玩笑了。」
虞洪一把抓著王七郎的手,眼眶發紅,怎麼也不肯起來。
「不!」
「此事只有少國師能夠辦到,請少國師一定要助我。」
虞洪自從元神被破根基被毀,便開始尋找各種方法來治療自己身上的傷。
但是這種傷勢不是一般的傷,而是一尊鬼仙在跨越神仙之境的時候,將人間之地煉化為神仙洞府之時,帶來的傷勢。
當時虞洪便是被廣壽仙尊給煉化了一部分,這種神仙之力直入神魂根源甚至命格之內,豈能是尋常之法能夠癒合的。
他試過無數種辦法。
一次次如同看到了希望,又一次次的陷入絕望。
他最近從泰山神界聽泰山大帝對一位長老說了一句,長生仙門少掌教修行的是昔日佛門的無上密法,能夠媲美道門的人仙道之法。
可讓凡人打破仙凡之隔,能讓螻蟻直入登雲之境。
如今他只能求到王七郎這裡來了,如同抱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虞洪別無所求,只求少國師能夠給虞洪一個機會。」
他抓著王七郎的仙衣,看著王七郎用盡全力的說話。
「我不想作為一個凡人,就這樣老去,就這樣死去。」
「哪怕是死。」
「我也要作為一個修士死去,也要死在求道的路上。」
說話的時候,用力到面頰的肌肉都在顫抖。
那暮氣橫生的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光芒中充斥著不甘心,還有著不舍。
人可以不得到,但是得到了就不能再失去。
王七郎面對虞洪的苦苦哀求沒有說話。
這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其身為長生仙門的少掌教,大聖的傳承神毫說好一點是給與傳承,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渡化他人煉化命格。
他這邊一出手,堂堂泰山大帝親子的命格就被他煉化了。
將泰山大帝置於何地?這是直接打泰山大帝的臉啊!
長生仙門和移山仙宗如今親密無間的關係會不會受到影響?
更深一些,會不會影響到接下來一統九州的大計?
泰山大帝可以看不起這個兒子,將其視為廢物棄之如敝履,但是他卻不能真的就將虞洪當成弊履了,還是要給泰山大帝的臉面的。
而且另一方面,移山仙宗的現任少宗主虞荒又該如何作想?
不是不可以做,而是為了一個虞洪不值當。
他王七郎可不是什麼老好人,這等折本的買賣不做,更何況他和虞洪可算不上什麼朋友,他從雲端跌落的罪魁禍首除了廣壽仙尊就是自己。
王七郎一點點抓下了虞洪抓著他衣服的手,搖頭說道。
「虞師兄高看七郎了,神仙洞府煉化之傷,七郎不過一區區凡境修行之人,距離仙人之境都差了十萬八千里,如何能破得了這神仙之力。」
「還請師兄見諒,師弟實在無能為力。」
「何況。」
「師兄哪怕不能修行,也是泰山大帝親子,想要逍遙自在的過一生,還不是輕鬆寫意。」
「尋一方樂土,享盡榮華富貴,豈不美哉。」
「何必終日苦修,追尋一生也是時候放下享受一番了。」
虞洪看著王七郎的眼睛,一點點的低下了頭。
「不能成仙。」
「又有何意義?」
虞洪一步步走出偏殿,外面只有一個老奴在等著他。
他突然背著對王七郎說道:「昔日我出行前呼後擁,言出如同天憲,無人敢不從。」
「如今一朝失去力量,身邊再也看不到半個人影。」
「修行之人可以視金銀如糞土,可以視權勢如雲煙。」
「但是絕對不能夠失去力量。」
虞洪突然爆發出一聲大笑:「修行之人和凡人沒有什麼兩樣,最終還不是拳頭和利益說話。」
「只是修行之人更加貪婪,想要的更多罷了。」
幾日後。
王七郎正在練字,咒老將一封朝廷的邸報送呈了上來,上面是最近大宣朝廷的動向和政策。
「怎麼?」
「有什麼重要消息麼?」
咒老開口說道:「虞洪去了北漠,也就是昔日的樓月國所在之地,被聖人冊封為了月陵王。」
聽到這消息,王七郎的筆突然停了一下,眸子微動。
不過他又馬上恢復了過來,接著寫了起來,同時開口說道:「挺好的。」
「當不成修士,那便當個人間王侯。」
「享受一生富貴,替泰山大帝開枝散葉,在人間留下一脈後人,多少人想求都求而不得的東西呢。」
人年輕的時候總是有著豪情壯志,總是認為自己是不一樣的。
大多數人到了最後,只能認清現實。
自己不是那萬中無一,而是平凡的芸芸眾生。
求而不得,才是常情。
因此那些所求可得的故事,才可以成為傳說。
王七郎將毛筆靠在了硯台上,心緒有些複雜。
他在想若是那一日被留在神仙洞府內的事自己,自己會不會接受這樣的命運呢?
心神搖曳之間,背後的神龕之上一隻被香火供奉的木人傀儡掉落了下來。
光芒溢散,幻化成型。
第七尊護法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