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預防針（2/2）

「媽，你放心吧，省城離家也不遠，我肯定經常回來看你的，再說了，你做的東坡肘子那麼好吃，我也捨不得啊！」夏遠憨笑著補充道。

這就是成年人和小屁孩兒的區別，如果是前世，夏遠恨不得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現在的他卻會為人考慮，儘管這句話里的經常可能會變成屈指可數。

劉春華笑了笑沒說話，眼裡有欣慰，儘管她也知道這話可能存在很多水分。

夏遠不想場面這麼消沉下去，轉而看向老夏同志，「爸，我有個同學家長也是你們廠里的人，我同學他爸聽說廠子裡效益好了，打算再回去上班，反正有人事關係，回去就能拿工資，怎麼？你們廠現在還搞停薪留職那一套啊？」

「是有這麼回事！」夏志剛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看兒子，問道：「你想說什麼？」

「有這種好事嗎？我怎麼覺得有些不現實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不是把廠領導當傻子玩嗎？」夏遠一臉好奇的樣子。

夏志剛眉頭緊鎖，夏遠的話和今天下午王農平的話如出一轍。是啊，廠里的頭頭腦腦又不是傻瓜，兒子說的這種情況肯定是有的，但那是私底下的默契，畢竟廠子沒有效益，大家總不能死守著餓死啊，肯定得自尋出路。

但那是廠子效益不行的時候，現在是什麼時候，力能電池注入了新鮮血液，重新煥發新機，上面還怎麼可能讓那些人再回來寄生吸血。

再說了，廠子現在是合資了，不說別的，人家帶著技術入股的民營公司會同意嗎？肯定不會。

還有，先不說回不回來的問題，聽說廠子裡現有的職工都要大裁員了，還想回來？就算回來，那必然也會付出很大的代價，那就是巨額保證金，王農平是這麼跟夏志剛說的。

但是，王農平語氣一轉又說了，他說廠里的職工畢竟都是元老了，不說功勞也有苦勞，不說苦勞至少也有疲勞吧，很多人大半輩子都消耗在了廠里，現在就這麼隨隨便便裁了？別人不說，他這位副廠長就第一個不答應。哪兒有這麼卸磨殺驢的好事，肯定得反抗啊，這時候就輪到你這位平時善於團結職工的技術工程師夏志剛表現了，帶領大家抵制裁員，拒絕繳納巨額保證金。

「誰教你這麼說的？你這位同學爸爸叫什麼名字？」夏志剛一時理不出頭緒，也就回答不了兒子的問題，只能反問他。

「沒人教我啊，我已經成年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至於我同學的板板叫什麼名字，爸，這我可不能告訴你，這可是出賣啊！」說完夏遠就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含糊道：「媽，你的手藝真不是蓋的！」

兒子的反應越發讓夏志剛狐疑，腦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個念頭，王農平肯定不止跟他一個人說了這事，說不定整個廠子裡的職工都讓他串聯了遍，至少兒子這位同學的爸爸知道了。

老夏同志目光灼灼看著兒子，不死心道：「你認識王農平？你同學爸爸姓什麼？」

夏遠顧左右而言他，「誰？王什麼平？」

「你跟個孩子較勁做什麼？」劉春華拿著筷子敲了敲瓷碗，沒好氣道：「食不言寢不語，吃飯吃飯，誰最後一個吃完誰洗碗！」

老婆的話，老夏同志不能不聽，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埋頭吃飯，腦子裡更加迷糊了。

夏遠倒是津津有味地大口吃著紅燒肉，剛才的一番話他已經試探出了老夏同志的心思，順帶著還勾起了老夏同志的好奇心，還給老夏同志打了預防針，下次他在提起這事時，想來老夏同志就不會這麼詫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