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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人生如戲,皆在戲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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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快開門!無憂居里有人嗎?在下譚逸,特來拜訪!」

「無憂居主人在家嗎?小子方成有要事相托!」

「李策來訪,懇請主人一見!」

……

無憂居做事,一向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別說人了,平時門口連只鳥都見不到。

這一天一大早,無憂居門外卻是擁擁嚷嚷,到最後已然爭吵了起來。

「你讓開,我先來的!」

「家宅有妖,我急著求無憂居主人救命!」

「我眼都快瞎了。你看看這雙眼的白內障,你忍心欺負我一個殘疾人?」

「別吵了!我都快死了…咳咳咳……」

……

爭吵爭吵著就變了味,開始比慘起來,一個比一個怪誕。

長寧坊的鄰居街坊們看到這人間奇詭的一幕,面面相覷,平時最喜歡熱鬧的他們這一次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這群人實在太怪了,瘦如骷髏的書生,雙目長繭的青年,蓬頭垢面的男子……沒一個是正常人,從他們口中吐出的怪誕更是令人心驚,超乎人的想像。

但從他們一個個驚恐無比的表情,是如此真實,卻一點不覺得他們說的是假的。

一時間,長寧坊的街坊們都是渾身發寒,四散而開,躲這群瘟神躲得越遠越好。

而此時無憂居內,莊克卻是端坐在桌案上,默觀這一幕,眸中有光,微微點頭。

看來這處「人間聊齋」這齣戲沒有演砸。

此世,是個人與牛鬼蛇神共存的的世界,幾乎無時無刻不有詭譎發生,只是凡人感應遲鈍,往往遇而不能見,從而視之為虛妄。

洛京之大,本就是匯聚天下珍惜之物,或多或少,都有各種靈性詭物,遺落人間,誕生種種看似嚇人的詭譎。

而莊克的皮影自然可以輕鬆解決。

靈性詭物,顛倒人心,往往令人為之痴迷,戀戀不忘。

只是若這些詭物突然消失,那些痴人不明因果,鬧騰起來,不知道在民間會引起多大的驚動,這就失去了演戲細無聲的真諦了。

唯有讓他們自己乖乖送上,才是最佳途徑。

所以莊克來了一手「將戲就戲」,將他們這些人所遭遇的詭譎,加以聊齋化演繹。

演繹,不是欺騙!

而是一種手法演繹,讓他們更直觀地明白自己的處境。

事實上,靈物詭譎,非是凡人可以享受。

若是沒有莊克提醒,這其中大部分人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今這些人紛紛來無憂居求救,更是無形中傳播了無憂居的名聲。

至於昨晚演戲中的刻意,這本身何嘗不是一種戲呢?

演習中無憂居之名的傳播,很容易想到這些詭譎是他莊克所為,但這正是莊克的戲中戲,本身就是給窺探無憂居的有心人看的。

各方修士,消息靈通,肯定有對詭譎皮影匠了解之人,尤其是御貓司對皮影匠的演戲煉假之路絕不陌生。

而莊克導演這麼一處在凡人眼裡驚恐,但在修士眼中破綻明顯的詭戲,就是要告訴對方一個假象!

那就是莊克這個皮影匠雖然皮影詭譎,但在演戲上卻並不擅長,唯有這樣狼才能披上羊皮。

同時,他剛剛成為御貓司客卿,也需要這些明面上可以看到的方式也展現自己的手段,體現自身的價值,如此一來,才有從御貓司中換出「戲中人」秘方的機會。

猜測到那些有心人見到今日這齣戲的種種反應,莊克嘴角微微帶笑。

你以為你看見的就是你看見的?

你說我演戲假,這何嘗不也是一處戲呢?

人生本就是一場戲,戲中有戲,戲中藏戲,誰是觀眾,誰是角兒,誰又能說清楚呢?

演戲不反轉,還能是皮影匠嗎?

而現在門外,第一批觀眾已經到了,人滿為患。

曾經的他旁門左道,來到洛京這藏龍臥虎之地,需要韜光養晦。

但現在披上了一層官皮,就可以大張旗鼓一點了。

接下來這齣戲更要演好了!

演戲成真,就是皮影匠煉假成真的修行。

舞台難得,每一齣戲,都是一個提升自己的寶貴機會,不能錯過。

想到這,莊克環視房梁一圈,低聲而笑。

「各位,準備登台!」

一聲落下,頓時四面皆有響應。

「妾身們等準備多時了。莊郎,你終於捨得捧我們成角兒了!妾身們還以為要一輩子倒掛樑上蒙塵呢?」嫵媚女子們喜極而泣。

「不想成角兒的皮影不是好皮影!這次,該我們大戰身手了!」有一眾戲班子早就迫不及待了。

「三年樑上無人問,一朝登台天下知!」寧公子撫掌而笑。

……

莊克手勾一縷銀絲,就見嘩嘩嘩,就見一塊塊影幕轟然拉下。

無憂居內格局大變,影戲場再次開門迎客!

大門轟然拉開,露出門外那一張張驚奇有忐忑的面孔。

一聲輕笑傳出。

「來者即是客,各位請進!」

一直緊閉的無憂居大門在眼前拉開,眾人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沖入其中。

剛踏入一步,光線錯亂,頓時有時空顛倒之感,

小小一件無憂居,一塊塊影幕拉下,切割出各個獨立的空間,迷宮重重,仿若自成一方世界,視線所及,不知何等廣大。

紅燭照亮,投照在影幕之上,人物紛紛登場,一塊影幕就是一個世界,演繹著種種人間離奇,眾生悲喜,如夢如幻!

轟的一聲!

身後大門關閉,他們卻恍然不知,痴迷眼前畫面,如痴如醉。

眾人一同入場,此時卻早已被無形分離開來,各自處於一個戲中空間。

「洛京新開影戲場,堂明燈燭照興亡。

各位看官,請入場!

伴隨著戲虐笑聲,隨後各方戲台皆是緊鑼密鼓之聲,好戲開演了。

眾人只看了一眼,立刻被勾起了執念欲望,沉迷其中。

……

「黃粱夢,未覺枕,幾經秋。

與君邂逅,相逐飛步碧山頭。

舉酒一觴今古,嘆息英雄骨冷,清淚不能收。

鸚鵡更誰賦,遺恨滿芳州。」

一聲書生清唱,緩緩登台,風姿卓絕,如謫臨塵,一瞬間就抓住了譚逸的目光,再也挪不開了。

人間苦,一心求長生。

這種縹緲無痕的仙風道骨,似乎隨時可以脫離凡塵而去,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他雖然科舉中第,有秀才功名,不納稅,不服役,是他人眼中一等一的人上人。

但誰能知道人生皆苦,功名利祿,百年後不過一賠黃土而已。

正是因為對死的恐懼,他才會如此執著於求仙,從而中了那長生圖的詛咒,淪為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修仙不成,反成鬼!

譚逸一時悲從心來,情緒共鳴之下,他就帶入了戲台那盧生一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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