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上一戰(2/2)
一道於空中看似渺小的黑影從袖中甩出,汪汪汪,血盆大口凌空咬來。
「你…」金無命盯了一眼,眼睛凸起,手腳並用,一邊往上爬,一邊大罵。
「你個書生濃眉大眼,正氣凜然,卻不講儒德!」
汪汪汪!
身後哮天犬四足飛快,順著神仙索對他窮追不捨,大嘴更是專門盯著屁股亂叫。
金無命連滾帶爬,十分狼狽。
他鑽入彩雲身處,手中持著百納袋,取出螢光閃爍的各異粉塵,揚空揮灑,就見彩雲內部翻滾不止,更有光芒從中迸射,竟是顯出諸多幻景。
昂!
突然一個龐大身影從彩雲中顯現。
陡然雲層破開,顯出一個巨大龍首,頭插雙角。
「好狗,有種你再追!」金無命大笑一聲,跳上龍首。
巨龍搖首擺尾,直向空中飛去。
嗷!
興奮的吼聲。
他驚訝回頭一望,卻發現眼前這白毛細犬不見畏懼,反而雙目充血,似乎遇到了什麼可口的食物一般,惡狠狠撲上來,大口大口吞噬起來。
咬了一口,白毛細犬原本興奮的神情頓時僵住了,嫌棄似地吐了出來,又惡狠狠看向那騎在龍首之人,眼神中滿是憤怒,似乎在說。
說好的龍呢?
欺騙狗子的感情,你比我還狗!
「見了鬼!我竟從狗眼中看到了…鄙視?它這是在鄙視我?」金無命腦海滿是荒誕。
堂堂一個頂天立地的人被狗鄙視了,難道我再鄙視回去?
金無命心頭滿滿地憋屈和惱怒,像是有一個個狗爪子在心頭使勁地撓著,想停都停不下來
但隨後身下劇震,就像座下雲龍上那白毛細犬大口拼命撕咬,不一會就將整個龍軀啃得不成型了。
「這妖犬到底是什麼品種?如此兇悍,連龍都敢吃!」金無命驚住了,今晚半輩子積攢的修行認知被打碎一地,拼都拼不起來,整個人都快麻木了。
他卻不知,哮天犬本就是以龍鳳為食甚至敢吞噬星月的三界凶物。
雖然眼前這只是一個以假代真的皮影妖,卻是有著實體的。
而這雲龍看似龍,卻更是幻象。
克星對食物,實體克幻象。
如此種種,在哮天犬面前,雲龍虛有其表,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噗噗噗!
哮天犬一口一口,不一會就咬得雲龍不成形狀,再無騰飛之力。
金無命啊的慘叫一聲,從空中跌下,雙手瘋了一般揮動,四周彩雲紛紛而動,將他包裹其中。
海市蜃樓!
彩雲之中現重重巨影,高大宮殿,碧綠色的琉璃瓦,飛翹的殿檐,甚至還有聳立的城牆,仿若一座雲中之城顯現人間。
金無命捂著心口,踉踉蹌蹌地撞了進去。
汪!
哮天犬怪叫一聲,緊追不捨,長袍儒士雙手背後,縱身跟隨。
一人一狗隨之沒入雲海深處不見了蹤影。
莊克感知與皮影共享,眼前視線大變,陡見一片新的天地。
只見他仿佛跟隨著哮天犬和長衫儒士進入了一座鬼城之中,沒有人煙,四周卻處處樓閣亭榭,道路狹小,路徑蜿蜒,仿若重重迷宮。
金無命這個地頭蛇沒入其中,左突右拐,拼命的想要擺脫身後的一人一狗。
到那時,他占據地形優勢,可隨時偷襲,攻其不備。
但沒想到哮天犬鼻子貼地,輕輕一嗅,氣味如此明顯,哪來騙得過它,簡直是追著對方屁股在咬。
「這該死的妖狗!」金無命屁股背後儘是涼意,看似美妙的設想接二連三落空,心早就沉入谷底,越發不顧靈性大損地攪亂彩雲,身形漸漸拉開重重殘影,忽左忽右,越發虛幻。
一前一後,追逃之間,他們身影活躍在鬼市各處,一時間攪動得彩雲滾動,不時顯出各異奇妙景象。
「彩!好戲法!」
「這是哪位大師之作?」
「竟能以戲法展現出海市蜃樓的盛景!」
……
天上一戰,如火如荼。
地面上卻一個個身影伸長著脖子,大聲鼓掌叫好。
甚至有心思活絡的小販賣起了瓜子、果脯等零嘴,供應不求,樂得他合不攏嘴,恨不得這天上的彩雲戲法永遠表演下去。
一旁有懷抱補刀的捕快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
「老大,這麼多大的彩雲真是戲法嗎?嘿,府衙讓我們如此傳播,還真有人信!」
「不錯,依我說啊!這肯定和傳說中的修行者有關!」
「修行者真的存在?若是真的,他們一向不顯於眾,怎麼會如此高調?」
……
「閉嘴!」一旁法令紋凹陷的精悍捕頭怒喝道,「不想幹了!府衙有令,嚴禁傳播不實言論,違者嚴懲不貸!你們要是再傳播,被平民百姓聽去了,十個屁股也不夠打板子的!」
「老大,別介!這些老百姓懂什麼,只要來個死不認帳,他們能有什麼證據。」
「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頭兒,快說說,這所謂的彩雲戲法真的是傳說中的修士弄出來的嗎?」
……
捕頭嚴厲訓斥,沒想到這些手下早已是老油條了,不但不驚,反而嬉皮笑臉的上來套話。
捕頭氣不打一處來,「我怎知道?只知道那御貓司的貓奴兒都已經出動了,封鎖了現場,生人勿進,我們這些狗腿子只是能老老實實配合嘍!」
果然!
看似沒有回答,其實什麼都說了。
一群捕頭對視一眼,露出我們都懂的神情。
……
「好大的排場!好厲害的障眼法!」
此時彩雲之下,一群袍服身影早已出現,肩膀上、懷抱里、雙腳下甚至亂糟糟如鳥窩的頭髮里,都露出一雙雙幽幽的豎瞳,赤紅、蔚藍、淺黃…
當聽到彩雲中傳出的隱隱犬吠時,都無一例外,露出人性化地嫌棄之色。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消瘦的漢子,面色蒼白,不時以手帕捂著嘴唇,低聲咳嗽。
但此時盯著彩雲的一雙眼睛卻是亮得嚇人。
「老大,現在就動手嗎?」
「這兩個人不過九品修士,也真會折騰的!」
「再這麼下去,皇城內的人都要被驚動了!」
……
一旁各個貓奴兒在旁催促。
消瘦漢子卻一時沒做聲。
嗷嗚!
一聲似虎吼般威嚴的貓叫。
其他貓主子都乖巧地垂下尾巴,如遇王者,不敢冒犯。
前方巷道中無聲無息走出一個黑影,亮起一對青紫二色的鴛鴦眼,如同最名貴的寶石一般清澈。
走近一看,才勉強看出身形。
這就是一個如同黑豹大小的大型玄貓,通體漆黑,隱沒黑夜中,肉眼難見,行走間虎虎生風,來到近前,就低吼起來,聲調起伏,似是人語。
消瘦漢子側耳傾聽片刻,隨後果斷說道,「封鎖此地!玄玄兒已經探測清楚,此為神仙索的戲法,不是真正的飛天之術,到時候那兩人自然會下來!守株待兔即可!」
「是!」貓奴兒對視一眼,就自發散開了,占住四方圍了個水泄不通。
……
「該結束了!」莊克此時位居幕後,低聲說道。
不僅是這場鬥法耗時彌久,靈性漸漸難以為繼,更因為他已經看出了這神仙索的虛實。
這彩雲內諸多幻象一觸即潰,毫無真實,只是一場大型戲法而已,全是障眼法。
這所謂的天上一戰本就是一場笑話。
他已經沒興趣與這金無命再耗下去了。
說罷,莊克手指一緊,靈性如水一般隔空注入長袍儒士體內。
彩雲深處,長袍儒士眸子一亮,周身氣機頓時大變,升起一股浩瀚的陽剛氣息。
他要做什麼?
金無命頭皮一麻,修行者的直覺告訴他將有大禍降臨,緊緊盯著對方動作。
「該送道友上路了!」長袍儒士笑得溫和,話語中卻殺機嚴酷。
隨後他雙手相合,微微一躬似是向上天作輯,隨後揚聲而詠,迴蕩在天地之間。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