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湖春典(2/2)
只有偶爾幾個醉漢昏不擇路地路過這裡,連宿醉都嚇醒了,連滾帶爬哭爹喊娘的跑遠了。
大月高懸,素白光華照得此地越發慘澹,一個身影立在房樑上,靜觀此幕,周圍一片清冷。
「閣下,三教九流江湖客,天南地北一爐香!同為修行中人,我等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何故與我們作對?」
這時,一聲沙啞聲響起。
莊克聞聲望去,就見不知何時一個長衫中年人緩緩踱步而來,雙手相握,大拇指高高翹起,擺出一個燒香拜佛的奇怪姿勢,拱手一禮,遙遙而問。
江湖春典!
莊克心頭警鈴大作。
自幼在江湖中闖蕩,他自然對這江湖投石問路的春典暗語不陌生。
要知道江湖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而三教九流也是有層次的。
有外圍那些喊打喊殺不入流的小嘍嘍,或者渾水摸魚的雜魚,但真正門內的人都是有名有姓,天南地北,各有來歷。
同在江湖吃飯,又各有手段,拼殺起來相互忌憚,自然是以和為貴,同燒一爐香,若非萬不得已,是不會撕破臉皮的。
不然冤冤相報何時了,誰都討不了好。
這就是江湖,看似混雜,處處犯禁,卻又有無形中的規矩,千百年來相傳,不會輕易打破。
正是那一句「三教九流江湖客,天南地北一爐香」的本義。
這長衫神秘人悄無聲息靠近,行蹤詭秘。就連莊克也沒第一時間發覺。
通幽視角下,莊克更是從對方身上發現五彩斑斕之炁,混亂污垢,陰濁不堪,令人皺眉。
如此混雜之靈性,超俗修行中人早就道化淪為詭物了。
偏偏在此人身上以一種無比莫測的方式結合到了一起,環環相扣,詭譎互克,結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並且氣息之強,更在莊克之上。
此人是個入道修行者。
莊克無比確定,這長衫神秘人一定完全煉化了秘方,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一流派了。
要知道不同流派修行者,能力千差萬別,詭秘之處更是匪夷所思,防不勝防。
若是事先不弄清楚,誰也沒有必然把握一定能勝。
之前那美人狽何其強悍,狼面人身,統御群狼,就是這麼被莊克陰死的,就連妖之秘方也被奪走了。
莊克作為幕後黑手,自然也是深諳詭秘之道。
而且自己身處幕後,這人竟能發覺自己存在,更是令他忌憚。
無形中,莊克已處不利的局面。
想到這,他不動神色,沒有第一時間應答,暗暗打量起來。
這一看,就發現了奇怪之處。
這來者視線空洞,似乎有點眼神不好,明明是對著自己的方向不假,卻視線焦距直直盯著地面,卻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屋頂上看著他。
這修行者眼睛散光?
莊克只感荒謬,但隨後搖頭。
修行之人一旦吞服秘方,就會脫胎換骨,有重塑肉身的機會。
這一點他是親身體會過的,此人怎會給自己留下這麼顯眼的破綻,除非這就是他修行道路所必需付出的代價。
但這么小的代價,也太過兒戲了,太過小看修行秘方的可怕之處了。
哪家秘方如此之坑?
莊克不會這麼天真,那就一個可能了。
他不禁反喜,眉心豎眼狀紫痕無聲隱退,沒入皮肉深處不見。
久久沒有答應,長衫神秘人暗自惱怒,正待發作,突然面色大變,向四處不停張望,警惕之聲,問向四周。
「閣下藏身於後,不守江湖規矩,春典不應,行為也未免太過鬼祟,不守道義了吧!」
他越是驚怒,莊克處於幕後,心頭就越是大定。
此刻他終於確認,這長衫神秘人雖來歷不明,手段隱秘,但他皮影匠的本事也不是吃素的。
這長衫神秘人根本無法識破這幕後狀態。
只是之前自己一直使用通幽之力,氣息外露,讓他看出了端倪。
一旦回歸幕後,這人又徹底抓瞎了。
無形中,莊克又扳回一城,以逸待勞,再回主動局面。
莊克姿態從容,當聽到這場上神秘人怒問四周,以道義規矩壓人,又陰陰一笑,怎會慣他。
有聲回應!
「仗義乃是江湖客,豈可釣譽做魍魎!對於爾等這些拐賣兒童不仁不義的畜生之輩,又有何江湖道義可講?」
聲從四面八方而來,不知來處。
長衫神秘人面色陰沉如水,更是惱怒。
這人反客為主,春典暗語相應,分明也是正統江湖人,更是撕破臉皮,直指他這一行的陰暗把柄。
他心頭頓時大恨,聲音也陰測測起來,「看來閣下是要不死不休了!也好,我本不好鬥。
閣下既然劃下道來,就請報出名姓!
在下,丐仙門,金無命,不殺無名之輩!」
「你問我是誰?」一聲冷笑。
聲從背後而來,事先卻毫無察覺。
金無命心頭大駭,向後而望,就見陰影中顯現一道背影,轉身望來,面帶臉譜。
赤臉威嚴顯金光,儀容清俊貌堂堂。
兩耳垂肩眼角揚,第三天目射奇芒。
「吾乃灌江口二郎顯聖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