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五花八門彩戲師(1/2)
鼠有鼠路,蛇有蛇道。
江湖三教九流,派系眾多,各有稱呼。
其中有一類就混跡在民間市井之中,傳聞頗多,留下諸多詭異,即為「五花八門」。
五花為金菊花、木棉花、水仙花、火棘花、土牛花,切合五行之數,各有異力。
金菊花為賣花女,木棉花指赤腳游醫,水仙花為酒樓歌女,火棘花為街上賣藝人,土牛花則是挑夫棒棒。
八門契合八卦,和五花類似,分別是一門巾、二門皮、三門彩、四門掛、五門評、六門團、七門聊、八門調。
巾是算命半仙,皮為狗皮膏藥,掛指雜耍演員,評為評書相聲,團在街頭賣唱,調管喪禮紙花,聊即戲班說唱。
而這第三門彩,即為彩戲師了,也就是江湖變戲法的。
彩戲師手段多變,藉助各異道具,往往能展現神乎其神的戲法效果,世人往往以為神異,其實多為障眼法。
三個水缸大的瓷杯在空中急速盤旋,亂人眼目,忽左忽右,如同一雙無形的手控制著它們來回洗牌,不一會就很難辨別出收走哮天犬的到底是哪個。
莊克久在江湖混跡,還是能一眼看出這正是民間有名的戲法「三仙歸洞」。
同樣的戲法,普通人使來只是迷惑人眼的障眼法,金無命這個彩戲師修士使用出來,自然是天壤之別。
彩戲師通常都有「大變活人」、「彩巾變魚」、「八仙過海」等把戲,看似障眼法,卻也防不勝防。
這彩戲師能從道化狀態中脫離出來,分明是性命攸關之際,憑藉本能使用了類似「大變活人」的金蟬脫殼之法,脫離詭物之身,死中求活。
雖然靈性大衰,但也因此恢復了神智,擺脫了失控狀態。
從這一點,不說彩戲師鬥法威力如何,光是生存能力,就足以名列諸多修士流派的前列。
「果然,能成為入品修士的沒一個好相與的!」莊克暗吐一口氣,雖是驚訝,卻也無太多意外。
只因修士鬥法,各有隱秘手段,妄想碾壓而勝,本就不是莊克的奢望。
而此時場中金無命這個彩戲師笑容卻顯陰森,對著四周虛空喝道:「二郎真君,我雖不知你在何處,但你的這條妖犬今日卻是休想逃了!如果我所料不錯,此犬是你的修行本命物!失了這條妖狗,看你還如何裝神弄鬼?」
他似乎拿定了莊克這個所謂的二郎真君,雖不知哮天犬到底與莊克是何等聯繫,但老江湖的他還是能看出哮天犬對這二郎真君來說至關重要,心中更是恨極了莊克。
他在丐幫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丐幫內部修行組織丐仙門中也是擔任要職,掌管丐幫在洛京的諸多修行事務。
如今一著不慎,顏面掃地,損失了六個屬下「道具人」,若是傳出去,還如何統御下屬?
彩戲師之手段,皆在戲法之上。
而要施展戲法,就必須「道具」和「道具人」的配合。
他原本下屬有六個「道具人」,雜耍、算命、郎中等各有分類,各自分化了他身上一部分靈性,故這六個凡人才能掌握詭譎手段,並且還做了「乾坤布袋」、「落魄幡」、「百毒葫蘆」等六件道具分配給他們。
現在人毀寶亡,他靈性大損,一下子從九品上境的彩戲師跌落谷底,現在只能純靠自身手段了。
但要想維持地位,不拿下這二郎真君,洗刷這番奇恥大辱是不可能了。
金無命言語相逼,莊克卻是面目淡淡,不做理會,而是循著無形的心神聯繫去感受。
他感應到哮天犬似乎處於一個封閉空間內,方位顛倒,上下左右難分,左衝右突,始終找不到出路。
麻煩了!
同樣是「三仙歸洞」,彩戲師是不是修士,使出來簡直是天壤之別,幾乎難以看出原來戲法的影子。
這法術竟有點壺天術的底子!
莊克心頭一沉。
修行術法共分為三類,為方術、法術、道術。
方術,又稱「秘術」,顧名思義,即為秘方專屬之術,比如說皮影匠的詭秘皮影,以及眼前彩戲師的奇異道具皆是此類。
法術,則為通用之術,理論上任何派系的修士都可能學會。
而道術,則完全不同了。
道,為大道源流。
要想學會道術,首先秘方要暗合此道,同時還要對道術本質有著極深的領悟。
就好比道教有數的大神通袖裡乾坤,道教玄功、丹鼎、風水各派都有可能掌握此術,至於能不能煉成,就修行在個人了。
而壺天術則是道術之流。
壺中通天,內有乾坤,容納空間。
金無命這彩戲師竟能憑藉三個瓷杯道具,以三仙歸洞使出類似壺天的術法。
這是莊克所料不及的。
這也正是鬥法的恐怖所在。
各派各有奇術,哪怕派系相同,秘方不同,也會天差地別。
而秘方哪怕相同,修士對其開發掌握不同,手段也是各異。
若不了解對方底細,隨時都有可能翻車。
見這金無命不死不休的架勢,莊克越發小心,卻也心中暗哼了一聲。
既然你不願罷手,那就斗一斗吧!
他自忖身居幕後,敵在明,我在暗,並沒有不戰就退的道理。
哮天犬作為手上唯一的皮影妖,是絕不能丟棄的。
若論變化詭秘,我皮影匠也不輸於人!
嘩!
莊克心思一動,立見虛空中升起漣漪,有霧氣瀰漫,像是一重處於透明半透明之間的影幕,將彼此隔絕兩半。
影幕之後,紅燭燈籠透照,映照出種種詭譎身影。
「來了!」金無命目**光,緊盯著影幕一絲一毫的變化。
事實上,莊克忌憚彩戲師的手段,金無命何嘗不是如此,而且更為謹慎。
要知道,他到現在都沒看出莊克是那一派系的修士。
莊克的幕後狀態,太過詭異,讓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看似薄薄一層影幕,不像是異空間,也不是障眼法,卻與世隔絕,若即若離,卻又有干涉外界之異力。
好邪乎的方術!
這樣詭異的能力,金無命猜出這絕不是法術、道術之類,而是這二郎真君獨有的方術,不可複製。
方術詭異,防不勝防。
看破這一層,金無命不願再等了。
若是等對方施施然使出手段,再想從容應對,可就太遲了。
必須先下手為強!
此時剩餘的草頭神軍團在莊克提線控制之下,前赴後繼湧來。
卻見金無命卻一點不慌,明明赤著上身,卻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條嶄新的彩綢,攥在手心中,隨後一點一點抽出,一點一點拉長。
這彩綢像是無邊無際一般,無限延長,隨風飄舞。
不一會,就籠罩在整個陋巷上空,仿若一道絢麗的雲霞,更是翻滾不止。
殺!
彩綢飄柔,毫不受力。
草頭神手持十八般兵器刺來,落入其中,就再無聲息,更是一個個被掃蕩而開,打回原形。
刷刷刷!
金無命單手成刀,對空來回斬下。
彩綢一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卻又分散而開,如雲霧重聚,以一種無比奇妙的方式嫁接到了一起。
正反面不分,扭曲怪異,不斷旋轉,周圍之物一旦被捲入其中,就再也難以脫離,更是直朝影幕席捲而來。
莊克要麼徹底顯現,要麼就要徹底被斷開外界的聯繫。
無論哪一種,都是十分被動的選擇。
剪巾巧接!
雖然展現出的方式十分另類,類似前世的克萊因瓶,但莊克還是一眼認出,這是民間戲法「剪巾巧接」的詭異化。
既然如此……
莊克十指微動,就有一個個倩麗的小小美人從袖口中飛下。
等到脫離影幕後,已然化作一個個手拿玉梭的天女。
「仙主有令,各位妹妹們,該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為首的大姐回身朝著莊克道了一聲萬福,隨後捂嘴輕輕一笑。
「是,姐姐!」其他天女紛紛應道。
眾天女手持玉梭,在空中來回飄飛,手中玉梭牽引。
那彩綢飄飛,結構無比複雜,卻在她們穿針引線之下,被抽出道道絲線,肢解開來。
「這是什麼法術?」金無命又驚又怒,手握一端彩綢,來回捲動,掀起綢浪翻滾,似要將這些可惡的美人兒徹底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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