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創作的神(2/2)
地支社三人妖不管劇情發展,強行摧毀,戲中場景頓時變得一塌糊塗。
三人妖獰笑連連。
戲唱得再逼真,也是幻象!
我只管大力破壞,雖然白白耗費了大量靈性,但你只是一個皮影匠,而合我們三人之力,倒要看看你這影戲場還能稱支撐到幾時。
「謝幕吧!」莊克眸子幽深。
戲唱到這等程度,已經再無繼續的必要了。
這地支社三人妖不顧靈性地消耗,他還心疼自己的皮影呢。
要知道每一件皮影,都是他的心血在其中。
再說這地支社三人妖已經全部露了底細,那麼莊克搭台唱戲的目的已經達到。
至於如何對付這三個人妖,他此時心中早已有了對策。
他心思一動,銀線彈射,重重影幕縮回,影戲場已然關閉,已恢復成了無憂居的正常模式。
幻象都消失,四周為之一空。
「你就是無憂居主人?」地支社三人妖眼前恍惚,定睛一看,就見一個面色蒼白眼角透著陰鷙的少年正坐於桌案前,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們。
坊間傳聞,都說這無憂居主人是個年輕人。
可這也太年輕了吧!
如此稚嫩的面容,和之前詭譎異常的行事作風,強大的反差感讓地支社三人要一時無言,但再也不敢以貌取人。
畢竟剛才在詭戲中吃了那麼大虧,還怎麼敢大意?
「戲不唱了嗎?我還以為你這無憂居主人一直龜縮不肯出來呢?」蛇精男舌頭分叉狂吐,嘶嘶作響。
「你們誤會了!」莊克卻是笑了,「戲是唱給有心人看得!
三位不人不妖,如此粗鄙,怎配看人才能欣賞的戲?」
一聲戲謔笑言,三人妖面孔陰沉如水。
話里話外都在譏諷他們不是人。
但這本就是事實。
三人妖自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在這上面糾纏,厲聲喝道:「牙尖嘴利!你現在以一對三,詭戲也唱不下去,看你接下來還能耍什麼花樣?」
「以一對三?」莊克詫異一笑,「難道只有你們才能叫幫手嗎?」
「阿青!」一聲輕喚。
「哎,來了!」阿青手持桃花枝,笑吟吟站在了一旁。
「這麼一個丫頭……」虎面妖女本能出言譏諷,下一刻無比凌厲之意透空而發,話到喉嚨,頓時憋住,再也吐不出下去了。
只見那阿青只是輕輕瞥眼望來,虎面妖女卻只感身體冰冷,隨時有滅頂之劍落下。
劍修!
竟然是…劍修!
無憂居內竟藏著第二個修士!
而且一向以殺伐著稱的劍修。
地支社三人妖身體一僵,一瞬間有掉頭就走的衝動。
但是一想到空手而還,社裡那可怕的懲罰,他們這一腳卻怎麼也邁不出去了。
「再多一人又如何?我們還是三對二!」猿人笑著,怎麼看都中外強中乾的意味。
話音未落!
嗷!
一聲犬吠,猿人笑容僵硬在臉上。
陰影中走出一隻白毛巨犬,眼珠子惡狠狠盯著他,滿是欲猶未盡地不甘,顯然對剛才在戲中的遭遇耿耿於懷。
小腿隱隱作痛,猿人右眼直跳,揮散不去的陰影。
一皮影匠、一劍修、一妖犬!
已是三對三的局面。
而這還沒有完!
「主公,我來助你!」三聲齊喝。
黑臉大漢、棗紅臉美髯公、長臂奇男子,龍行虎步,聯袂而來,趕來幫幫場子。
「莊兄,人妖邪祟,人人誅之,怎能少了在下?」一聲長嘯。
寧公子一襲長袍,大袖翩翩,手持書卷,飄然而來。
「莊克你這個主人不厚道!這種好事,怎麼能少了我?」清脆嬌喝。
花木蘭手持雙劍,渾身披甲而來,身姿修長,英氣逼人。
……
武松精悍、霸王虞姬、織女飛天……
一時間天上地下,各路人馬紛紛到場,百種皮影,千般角色,當真是神魔仙佛,好一副眾生相!
「這麼多皮影?」地支社三人妖失聲驚吼,徹底失態了。
就是因為早已探清這無憂居主人是詭譎皮影匠,他們才敢大刺刺而來。
只因皮影匠雖然手段詭異,但一向傳承艱難,法術傳承難續。
皮影匠能力與詭譎皮影息息相關。
一個皮影,就是一個故事,一個人間離奇。
偏偏皮影匠不入社會主流,學問太低,怎能創出驚才艷艷的皮影?
正因為,皮影匠這一脈幾乎從未出過大能。
但誰能想到,這無憂居主人竟能造成這麼多皮影。
入目之處,眾生群像,神情靈動,惟妙惟肖,每一尊都仿若活物。
其中不缺乏之前所見的強大皮影,桃園三結義、讀書人、武松……
還有許多未見過的,氣勢竟也絲毫不弱,甚至更為勝之。
每一個皮影都精氣神俱備,似都有著自己的背景故事,賦予了它們非同凡響的意義和特性。
「這無憂居主人是創作的神嗎?」看著那莊克面前年輕的面孔,地支社三人妖無數震撼盤恆在心中,複雜難言,千言萬語,只化作了這一句楠楠出聲。
如此年輕的年紀,哪有那麼多的閱歷、素材、腦洞,創作出這麼多皮影?
這是怎樣的創造力?
人的精力和才華是有限的。
哪怕許多學問大家一生能創造一部傳世之作已是難得。
而現在從他們角度來看,這在場千百種皮影赫然各個都是經典,每一件都足以創世。
這豈是人力所能為?
不是創作的神,又是什麼?
修士的能力不僅靠著境界,還要靠想法。
皮影匠本就是一個拼想像力的修行流派。
而這無憂居主人所展示神一般的創造力,讓他們發自內心顫慄。
幸虧這人現在還只是九品,若等這人徹底成長起來,又會是何等可怖?
地支社三人妖心中升起無限地忌憚,但此時想走已經遲了!
四面八方都有皮影圍堵而來,十面埋伏,真龍潭虎穴,無處可逃。
只聽。
「三位,現在你們明白了吧!不是我一個單挑你們三個,而是你們三個單挑我們一群!」
莊克坐在案前,嘴角微翹,怪異的一絲弧度。
一旁阿青皺了皺眉,略帶不滿道:「莊克,你這樣好像反派啊!」
莊克會心而笑,不答反問,「阿青,你以為我是什麼?」
「上!」地支社三人見他們談笑旁若無人,氣息又是一滯,胸口沉悶。
但隨後他們對視一眼,卻一同出手,朝莊克直撲而來。
蟒蛇、虎躍、猿飛……
擒賊先擒王!
他們此刻眼中只有莊克一人。
皮影匠操縱皮影為戲,不擅正面爭鬥,只有擒住了他,才能自保無憂,更能一舉翻盤。
對方突然發難,莊克卻是笑看,似早有預料到這一幕。
啪啪!
他鼓掌兩聲,紋絲不動,座下桌案機關咔咔作響,向後而退,連帶著整個人沒入皮影大軍深處中。
叮叮叮!
手指雙手放於虛空,彈奏不止,更似撥兵點將,指揮雄師。
「千機操演,百影潛行!」
一聲喝下,一眾皮影眼神紛紛亮了起來,一撲而下。
其軍勢為風林火山,浩浩蕩蕩,更是各個行蹤詭異,難知如陰,頓如百鬼夜行。
地支社三人妖瞳孔放大,立刻就被淹沒入了皮影的汪洋大海中。
一聲仿若宣言似地笑聲在戰場上空迴蕩。
「皮影是我的眼,也是我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