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破碎的規則(2/2)
路禹倒是沒想到塞拉也懂召喚的事,他好奇地抬起頭。
「你從璐璐那裡應該聽說過侵染之靈事件吧?」
「聽過。」
「那你知道侵染之靈事件中,召喚師支付了魔力,卻什麼都沒有召喚來這件事嗎?」
「也聽說過。」
塞拉點頭:「那就好辦了,我在教國的藏書館內翻閱雜書時看到過這麼一個記載,當年一位召喚師曾經說過…也許召喚從未完善過,只是早先的人沒有探索到極限,因此不曾發覺它的殘缺。」
塞拉輕拍路禹的肩膀:「世間的一切都有基礎的規則,魔力的運用可以被摸索,因此得以發展。」
「根據魔力細分的各大流派,比方說元素法師,元素的規則能夠被掌握運用,因此各大元素魔法一直占據主流。」
「規則是否能夠被摸索,又是否完整,是一個流派興衰的關鍵,假若有一個流派本身就是死路,那麼摸索到的,只有懸崖峭壁。」
「你們討論了這麼多,我當時腦海里有一個想法,想送給你。」
塞拉頓了頓:「如果那個世界真的存在,八百年前功能相較於現在還要完備,而如今卻盡顯頹敗之態,那有沒有可能,它的規則,已經破碎了?」
路禹瞪大了眼睛,好一會,他才理解塞拉話語中的意思。
魔力,大家都不知道根源在哪,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摸索著魔力的規則,利用它的力量,因為魔力的體系是完善的,齊全的,有理可循的。
只要順應了魔力的「理」,那麼大家就能享受它帶來的便利。
但是召喚不一樣,從路禹接觸至今,召喚術體現出的特點可以概括為「混亂」,「莫名」,「毫無規律可循」,即便你順應了它的規則,它依舊像個蠻不講理的孩子,時不時折騰著你脆弱的神經。
在這裡,路禹這樣的二階魔法師可以鑽空子召喚出超規格的召喚物,但同時他也會在召喚普通召喚物時貨不對板。
召喚代價浮動極大,機制又極其不合理,甚至還能出現你支付了代價,但是不給你召喚物的詭異情況。
凡此種種,確實如塞拉所說,屬於召喚的規則已經破碎不堪了,瀕臨失效。
藥劑師可以通過無數次實驗積澱出一個最符合預期效果的藥劑。
魔法師可以通過大量的練習,將魔法練習得爐火純青,不出差錯。
人偶師可以依靠素材的篩選,得到大量不同效果的人偶,一點點逼近「製造自我」的終極。
召喚師呢?
召喚師可以得到獨一無二的抽卡體驗,你的每一次召喚都是一次卡池遨遊,運氣好,召喚儀式給你正確召喚,效果不錯的召喚物。
運氣不好,他甚至吞卡!
「路禹,雖然之前我就想說,但是又覺得我們之間才認識,不太好開口,但是既然你也知道璐璐的那麼多事,我也就以魔法師前輩的角度提醒你一次。」
「無論你是以什麼方式召喚出能夠吞食十萬人的召喚物,切記,那是你根據規則漏洞得到的產物,並不完全屬於你的力量,你的本質仍是在賭博,只是你賭博的贏面似乎更大一些,但是只要是賭,就有可能輸。」
「你沒有在關鍵時刻被召喚儀式拒絕提供召喚物只是運氣好,並不是它對你網開一面,也許你打破了常人的思路,創造出了全新的召喚物,能夠短暫地依託他支撐起自己的實力,但是它仍不完全屬於你。」
「我之前從未問過你,現在我就瞎猜一下…那隻吞食了十萬人,連六階魔法師都無法阻擋的召喚物,你真的徹底掌控了嗎?」
路禹嘴巴微張,隨後咽了口唾沫。
一語中的。
鋼琴一開始弱小時還十分聽話,但是隨著他不斷地吞食,變得強大之後,鋼琴就愈發叛逆,幾次都嘗試著反抗路禹的命令,接受命令也是不情不願。
這不是什麼孩子長大了,叛逆心強可以解釋的。
他是不服自己!
一個人牽著一頭從未真正意義上馴服的狼,如果身強體壯還好,狼還會被震懾到。
但是如果牽著狼地只是個弱小的孩子,那麼狼只會在權衡雙方地實力差距之後,覺得脖子上的繩子十分礙事。
鋼琴也是如此。
他不喜歡路禹為自己施加的束縛,不喜歡有人命令自己。
誕生了自我意識的他知道了召喚師在主宰他的命運,但是路禹並不強大,無需畏懼。
如果不是構成鋼琴初始血肉的,是藍水土地上陣亡的戰士們,路禹想躲開反噬基本就是痴人說夢。
那些戰士心系自己的家園,執念伴隨其中,他們伴隨著鋼琴在這片土地上征戰,驅逐了塞列爾人,對於路禹給予自己的機會十分滿足,因此他們率先消解,這才導致了鋼琴崩潰。
這才是路禹躲過一劫的原因。
看到路禹陷入了深深的憂慮當中,塞拉輕嘆一聲。
不是她想要打擊路禹,而是她不希望路禹玩召喚玩出事。
在梅拉大陸研究召喚已成禁忌,召喚師幾次錯誤的選擇,以及他們昔日的斑斑劣跡,使得梅拉大陸上仍然對召喚師群體有著很深的偏見。
儘管路禹與那群人不一樣,但是書中描述的那些場面歷歷在目,即便是為了璐璐的心情著想,塞拉也不希望路禹過度高估自己召喚的力量。
他必須認清自己的定位。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擁有著極其危險的武器,捏在手裡不斷把玩,卻無法真正掌握它的孩子。
一旦武器失控,傷害的不只有他!
如果真的想要探索召喚規則破碎之後的秘密,那路禹只有一條路可走。
變強。
唯有變強,才有資格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