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1.打入內部(2/2)
名叫吉朗的信使知曉撒釘子的任務失敗,也不掙扎,自報了家門,但對于格羅夫這個名字,他卻是聞所未聞。
格羅夫抿了口冰水,自嘲地笑了笑,沒聽過才是正常,西南角這處蠻荒,常年只有他與幾位偶爾來此的信使,他的努力在梭倫的權貴眼中只是垃圾。
「你怎麼識破的?」
「你看樣子當信使的經驗不足,我擺出那個手勢就是要用手指確認數額,而你卻把價碼直接報出……蠢透了。」
吉朗愕然:「就憑這點?」
「還有別的,但我不能說。」格羅夫嘴角上揚,「你為哪位梭倫之主做事?」
「現在沒有梭倫之主,那已經是過去時,我追隨的是仁善的綠蔭之主塔妮婭陛下。」吉朗說,「她與狄維克不同,慈愛、平和卻又魄力十足,擁躉無數,經歷數場災厄洗禮,綠蔭始終富饒祥和,正是她執政有方的結果。」
見格羅夫仍在喝水,吉朗頓了頓,試探著問:「梭倫破碎,曾為梭倫子民的我們流離失所,不得不投靠他人度日可以理解,如今綠蔭之主繼承著梭倫之血,努力耕耘著新時代,新領土……」
「你希望我棄暗投明?」
「以你現在的身份,也許能為陛下做到更多,我們曾為同一個國家努力,為他流血……」
格羅夫打斷了他的話:「正因為我努力過,流過血,所以我不會再選擇那條路,當我的情報被那群傻逼束之高閣,看也不看時,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綠蔭之主不會如此,她的德政讓無數族群嘆服,躬身歸順。綠蔭之主為無力覺醒魔力者舉起了大旗,她正在引領著一個全新的時代,她的智慧、光輝必將播撒向梅拉的每個角落。」吉朗眼睛中有光,激昂地說著。
「但不包括晨曦領。」格羅夫平靜回應,「我們不需要別人的光,我們有獨屬於我們的晨曦。」
「你身為梭倫信使應當對於塔妮婭陛下有所了解,她是如此完美的領袖,追隨她,是何等明智!未來,我們可以驕傲地宣稱在服務於這個時代最優秀的主宰。」
格羅夫嗤笑道:「聽得出,你應當是信使中紮根於中部貴族土壤中的那批人,話語充滿了感染力,修辭簡潔有力,但我讀書少,我只想我問你一個問題……這世上真有完美之物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看來我們都無法說服對面,不如告訴我,你堅持那縷晨曦的原因,我想看看,是什麼讓為梭倫服務了三十餘年的人,死心塌地追隨著它。」
「他們給了我遮風避雨之地,他們不因我年邁而鄙棄,我將老有所終,老有所養,他們的飯菜很好吃,他讓我還能憧憬著看到未來……我不像你,有著優秀的口才,無法為你描繪出晨曦領真正的盛景,那也是你無法想像,這片大陸絕大多數人都難以想像的絕景。」格羅夫說,「我的一生做錯了無數次選擇,令我困頓潦倒半生,唯有被死靈們追逐,走投無路的被迫選擇將我導向了光明。」
「雖然是老掉牙的話,但,若是晨曦領危如累卵,我會毫不猶豫獻上自己的生命,你呢,你的忠誠能否做到那一步?」
吉朗略微遲疑,但這需要思索方能回答的表現已經是回答本身。
「這是我用殘餘人生,前半生坎坷做出的最後選擇,遠比你那像是口號般的勸說要有分量。」
說著,格羅夫站起身,他那因為歲月侵蝕而不再挺拔的身姿卻像是山峰。
從始至終,他的語氣都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中……吉朗聽出了力量,信仰的力量。
吉朗並非唯一一個被揭穿的「釘子戶」,隨著薄暮的挑選進行,那些潛心鑽研,想要紮根進晨曦領一窺究竟的釘子們被格羅夫一一拆穿。
有時,他會給幾分薄面,點到為止暗示對方被發現。
有時,他則是毫不猶豫奚落對方技藝拙劣,引得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不僅德莫里斯港的釘子們享受了如此待遇,碎金城更是遭到了格羅夫的大掃蕩,薄暮甚至忘記了挑選技工的任務,而是忍不住慫恿格羅夫多搞點事。
是夜,遠在綠蔭領的塔妮婭就接到了德莫里斯和碎金城信使半數被揭穿的信息。
塔妮婭頭疼,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按壓著太陽穴,不遠處的黑鴞們聞言也是嘆了口氣——擅長收集信息的黑鴞要麼在大亂中戰死,要麼被澤尼爾和教國的光輝化身們收攏走,如今綠蔭領的專業人手確實有些……
「這麼多梭倫信使,就這麼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格羅夫全都拆了?」塔妮婭問,「他到底是什麼人,能確定嗎?」
「從舊梭倫的檔案中貌似只知道,他在長達三十年的時間中,被派遣往梭倫各式各樣的區域執行任務,出境任務也有不少,最後埋在西南角,檔案很豐富,但功勞卻……」
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的情報官羞愧萬分,聲音越來越小。
塔妮婭扶額,她哪還不知道是自己父親那群爛到了極點的執政官們生生把一個人才廢在了梭倫之外,也難怪對方對梭倫有如此大的怨氣。
「怎麼又是晨曦領,他們從奴隸堆里篩寶貝就算了,還能從梭倫的國土裡撈走人……」
一位黑鴞提議:「重新建立可靠、隱蔽情報體系勢在必行,澤尼爾恐怕不會對陛下這薄弱的一環心慈手軟。」
塔妮婭眉峰微纏,托著腮的她眼睛微眯。
「科琳娜帶回來的地圖,檢查得如何?」
「與舊紅焰山脈地圖對比,相似度達到七成。」
「七成,算高,算低?」
「考慮到地貌變化,晨曦領的開墾,雖有錯漏,但屬於正常範圍。」
黑鴞的審查報告,外加地圖的對比讓塔妮婭內心的疑慮消除了大半。
「科琳娜在做什麼?」
「回到嗚噗之後,依舊是吃吃喝喝,帶著僕人們過著閒逸的生活,他們的流水支出我們統計過,並無問題。」黑鴞匯報導。
「我想知道的是,她的回答。」塔妮婭手指輕點扶手,「答應,還是拒絕。」
「信使表示,科琳娜小姐上交地圖後就藉口說自己很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言辭中有不情願的意味。」
塔妮婭愣了片刻,嘴角卻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制止了周圍執政官對科琳娜不敬、褻瀆的指責,而是說道。
「無妨,我親自去請。」
章說,晚上更,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