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感知遏制(2/2)
「我是一名藥劑師。」路路認真道,「我想,我比杜爾德蘭的大多數人,都更專業。」
路禹和塞拉沒有拆台說爆炸之類的話,他們都聽出了路路語氣中的嚴肅。
她像是有所猜測。
在用問詢般的目光從路禹這裡得到肯定回答後,浮萍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
在早已被挖掘好的坑洞中,浮萍的兩位正在跪地禱告的同伴被請了出去,路路也不廢話,當即以魔力作刀,切割開了屍首的頭顱,早在博格特家就準備好的藥劑被她沿著切口灌入。
不同於其他醫師與藥劑師,做完這一切的路路便緊閉雙眼,不再有其他動作,這讓浮萍與雷芙大惑不解,只有塞拉和路禹知道,路路此時正在動用的力量是精神層面的超強感知,她的目光早已隨著作為媒介的魔藥在逝者的頭顱中遊動。
突然,路路睜開了眼,她的眉頭緊鎖,嘴唇翕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將頭顱放歸原位,她禮貌地對著逝者施了一禮,這才再度閉上眼睛,繞著圈子踱步。
沒人敢打擾路路的思緒,洞穴中只剩下了輕微的呼吸聲以及路路的腳步聲在迴蕩。
腳步聲停歇,路路扭頭看向路禹:「我們去一趟格拉納漢吧。」
對於路路的要求,路禹和塞拉很少拒絕,立刻應了下來。
浮萍不解地問:「你是想找到些什麼嗎?放棄吧,已經過去快十年,被大火焚燒後的格拉納漢早已是斷壁殘垣,如今又成了聯合體圈養特殊魔物的牧場,即便有線索,也早就被破壞了。」
「有些藥劑的殘留遠超你們的想像。」路路自信道,「就像我對召喚師的召喚物了解總是不夠充分,你們對魔藥的各種成分了解程度,也十分有限,有時候,時間不會掩埋答桉,反而會將答桉送至你面前。」
經過了這麼多年,浮萍與雷芙都能推測出,當初的瘟疫實際上是一種劇烈的毒素,至於它究竟是源自於貴族與魔法師的實驗事故,還是刻意投毒,其實都不重要。
當聯合體魔法師進入下水道,將所見一切殺戮殆盡,無論老幼,毫無憐憫時,他們就與聯合體的顯貴們不死不休了。
帶著所有痛不欲生者邁出籌劃多年的自殺襲擊這一步,他們不祈求任何人理解,這份屬于格拉納漢的痛苦,顯然無法被其他人共鳴。
但路路的話,讓一切有了奇妙的變化。
如果能夠真憑實據證明格拉納漢發生的一切是一場陰謀,而陰謀的代價便是無數正常人的健康,下水道中堆積的一具具屍體,那麼……這個動盪的時代,聯合體真的就能穩固嗎?
對聯合體,對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憤怒令雷芙握緊了拳頭,她噗通一聲跪在了路路面前。
面對著毫無徵兆的一跪,路路下意識後退,手足無措。
浮萍想要拉,但怎麼也拉不動。
「請你務必能揭開真相,將它昭示世間……」雷芙的雙手手指深深嵌進了地面,「我們已經無藥可救……但至少,至少……我們想要一個火苗,能燃燒整個杜爾德蘭的火苗!」
浮萍呵斥道:「結果仍未可知,雷芙你先起來。」
看了看塞拉,路路對雷芙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我需提醒你們,如果我的推測為真,能製作出這種藥劑,並進行實驗的人,實力……很強。」
「多強?」雷芙問。
「就算你不惜命,我也覺得你大概率無法戰勝他。」
路路操縱著屍身頭顱中的魔藥流淌而出,原本淺綠色的藥劑如今變成了詭異的漸變色彩。
「可他不過是一名藥劑師吧?」
路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搖晃著這杯詭異的彩色溶劑,陷入了沉思。
聊天室連接,路禹試探著問:「你的意思是,這個藥劑師,八階?」
「問題不在於位階。」路路解釋,「目前環境下大多數魔藥師調配魔藥所需的基礎魔力六階就已經能夠應對所有的狀況,七階八階相較於六階不過是增加其他方面的拓展。」
「我能隱約感覺到,這個魔藥師調配藥劑的水準極高……」路路試圖舉個例子,但紛亂的思緒令她最終作罷,「總之,你可以理解為,同一個配方,在別人手裡與在他手裡,完全不是同一種效果,他甚至能做到舉一反三,自創新藥。」
「聽起來,和你差不多?」
說完,路禹才意識到這有多可怕。
在一次次魔力潮中,伴隨著世間萬物被滋潤,潛移默化的發生變化,魔藥師始終位列熱門流派行列,不曾有過一次掉隊。
雖然路路一直以來偏向於用火屬性魔法作戰,但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藥劑,能對付同位階魔法師的不計其數。
除開會爆炸、會閃閃發亮,會燃燒魔力、會釋放毒霧的,路路還煉製出了類似於煤球藥劑這種邪門度爆表的傑作。
塞拉忍不住問:「也許你需要給我一個預防針,荼毒雷芙至今的瘟疫,它最主要的效果是什麼?」
路路晃了晃杯中的彩色液體,手中火球乍現,瞬間將之包裹。
在高溫將液體帶容器一同銷毀後,她說:「發瘋,然後,遏制所有的感知力。」
「感知力,你的意思是,五感,甚至第六感也是如此?」
「我希望它當時最好是做不到遏制精神層面的波動,否則……十年過去,他可能已經成功了……但願是我高估了他。」路路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