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5.即將結束的戰爭(2/2)
「怎麼猜到的?」
三煤球雖然錯愕,但想到臨行前凱塔斯對芙拉索蕾雅那番極高的評價,隱隱有將她作為自己意志繼承者的態度,他們也就釋然了。
「破解了抑魔工藝,利用了俄偌恩工匠設置好的自毀法陣,將死者的盔甲抑制在自毀爆發前,將之串連,投入通道,一氣呵成。」芙拉索蕾雅又拿走了一個供品,咬了一口,「這其中的環節,有著俄偌恩學者的痕跡。」
「最近的戰場上,高級別俄偌恩法師失蹤記錄最多的就是晨曦領……是誰投靠了你們?」
「打算清算他們的家族嗎?」
「我沒那種興趣,只是單純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為了靈體換軀,才倒向了你們。」芙拉索蕾雅猜測,「多蕾卡,對嗎?」
三煤球無言,但卻也間接證實了她的猜測。
「你,果然就是『解』。」
「俄偌恩大陸億萬生靈,一個靈體換軀,就能成為『解』?」路禹反問,「即便不間斷地換軀,什麼時候才能讓已經抑魔化的大陸恢復原狀?」
芙拉索蕾雅欲言又止,最終只剩下一聲嘆息。
「以抑魔的方式學習靈體換軀能否成功無人知曉,即便這份知識贈予你們也無法開花結果,恐怕還會成為俄偌恩又一份詛咒。」路禹繼續說,「試想一下,得知有解之後,誰最先脫離詛咒?」
芙拉索蕾雅喃喃:「元老院。」
「如果把這份力量給予你們,元老院完全可以先行離開俄偌恩,再遠程遙控,通過靈體換軀控制、奴役全俄偌恩,屆時,這份『解』就是唯一正確的解,俄偌恩的生靈將不會再去思考其他途徑,而被元老院關入牢籠,予取予奪。」
芙拉索蕾雅再次陷入了沉默:「你到底,為什麼要救我,是誰在你背後起了作用?」
這次,輪到三煤球沉默了。
「罷了,你不說,我也猜到了……」芙拉索蕾雅疲憊地躺到了地上。
猜測的證實擊潰了她內心的堅持,堅定不移守護通道的意志千瘡百孔,只剩下滲透進心房的迷茫。
「喝下去。」路禹拿出一份魔藥,遞給了她。
芙拉索蕾雅手在顫抖,最後釋然地笑了起來,飽含著難以言說的糾結情緒,她沒有多問一句「是什麼藥劑」,而是一飲而盡。
藥劑生效很快,她的眼皮變得沉重,眼角也有淚水淌下。
「但願他的選擇,是對的……」
不願驚擾即將入眠的芙拉索蕾雅,路禹輕聲回應:「未來,他的路,會由你繼續走下去。」
「我……」
「沒有……這…」
「個,能力。」
將芙拉索蕾雅移動到了顯眼的位置,三煤球這才轉身離去。
凱塔斯聽見她的回答,也許會感到由衷地欣慰吧。
認為自己沒有能力背負凱塔斯所背負的一切,其實也證明……她思考過背負。
異類總是難以存活在世界上,芙拉索蕾雅厭惡元老院的決議,但作為奠基者的後代,她又能做什麼呢?
俄偌恩需要希望,也需要解,這是最迫切的生存需求。
讓無數命不久矣的人思考一代兩代人後的事情,讓他們以自己的生命為下一代重新站在魔力浸潤的藍天之下,是多麼奢侈的高尚。
比起這個選項,征戰,是最容易滿足希望的選擇。
夢中,芙拉索蕾雅再一次見到了出戰前與凱塔斯對話的場景。
「你該與我一起。」
「太難了……我,不如你。」
「總得有人站出來,做出引導……我會盡力活著,如果我死了,你不應逃避。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安詳的夢易碎,這份幸福,無需憂慮的夢境在苦澀的藥劑漫過口腔,滑入喉嚨的瞬間被驚醒,伴隨著夢中朦朧的記憶支離破碎,恍惚的芙拉索蕾雅已經在一片嘈雜中醒轉。
被魔力黑洞犁過的大地附近,隨處可見清理魔力晶簇的人群。
那些遙遠的聲音逐漸飄進耳朵,焦急的俄偌恩法師不斷呼喚自己的名字,而她也艱難地張開了嘴巴,給出回應。
「大人,您與他的激戰是否有結果?」
「襲擊者下一步會去哪?」
芙拉頓了頓,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咽了下去。
想起夢境中凱塔斯和藹的面容,以及他那布滿艱辛與荊棘的道路,芙拉索蕾雅深呼吸。
「我重傷了他……應該,會躲起來,進行療愈。」
聞言,周圍一陣喧譁,恭維與讚美不約而同響起。
儘管通道被毀,但芙拉索蕾雅的戰績卻讓這抹灰色,淡去了些許。
讚美讓芙拉索蕾雅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好在她能以身體不適作為藉口,軍團長的身份也註定了無人能對她進行質詢。
就這麼沉默地穿過人群,回到休息處,注視著黑暗消退,遠處的晨曦漫過大地,直至太陽高懸。
俄偌恩人再次躁動,他們慌亂的奔跑,高聲傳遞著遠方而來的消息。
聽著他們口中出現的煤球,芙拉索蕾雅深呼吸,躺回了床上。
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即便元老院的人不想,他們也沒有選擇。
第二個傳送通道的毀滅,註定了所有停留在梅拉的俄偌恩士卒都將成為孤軍,任何的意外都將導致全軍覆沒,這是沒有人能承擔的後果。
接下來,只是該如何體面地撤退的問題了。
也許,為了能讓一切看上去順理成章一些,俄偌恩仍需要一些臨死的反撲,以彰顯其底蘊猶存?
「屬於我們的漫漫長路……要開始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