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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9.凡妮莎降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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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叫這麼大聲,我在聽!」

血紅色的閃光一閃而逝,化作一團血霧在凱塔斯身前綻放。

大範圍的魔力場失效也意味著凱塔斯的防護徹底無效化,須臾翅膀延伸出的觸手輕而易舉地抽打中了他的身體,而那勢大力沉的拳頭,則又一次找上了他的臉。

凱塔斯收縮【場】的力量,護於胸前,卻被一道碧綠色的藤蔓一下抽散。

「越大的場,破綻越多。」

這是凱塔斯被須臾打飛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擦拭著嘴角的鮮血,凱塔斯晃悠著站起身,大喘著氣。

他想用體術予以回擊,但路禹控制著須臾瞬間消失又再度現身,循環往復,無法追蹤須臾現身痕跡的凱塔斯很快遍體鱗傷。

它的力量並非被全面壓制,而是被凡妮莎扭曲向了其它方向,無法直接作用於三煤球。

凡妮莎庇護著三煤球向前,她的手中,一株嫩芽正在快速抽枝發芽:「轉化、扭曲,你掌握的力量不可思議地強大,是什麼讓你對它的控制減弱,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如此出色的你,應當意識到將場無限擴大所帶來的壞處……你有能力改善,可卻沒有,是為了對魔法特化?」

「不。」凱塔斯仰天長嘆,「單純只是,時日不多的妥協。」

凡妮莎止步,從凱塔斯臉上看出悲愴與落寞的她同樣神情悲切。

「是嗎……抱歉。」

「您是一位傳奇……無需客氣。」

「認輸吧,有我在,你的場無法再構築起來的。」

「俄偌恩又該怎麼辦。」

「你的內心,當有答案。」凡妮莎說,「你渴望的,真的是戰鬥,是勝利嗎?」

「如果是,你為何猶豫,始終留手?」

凱塔斯低頭不語。

「直至此刻,你仍不是最強大的自我,內心被無盡的迷惘所束縛,沒有歸處,也無前路,你……迷失了。」

「如果是前輩,您又會怎麼做?」

「我只是她的投影,沒辦法回答如此沉重的問題。」

凱塔斯悵然。

「但,我可以說一個故事,我旅行中目睹的故事。」

晉升七階時,凡妮莎偶然路過一個城邦,看到了一位野法師長吁短嘆,不禁駐足。

那位野法師指著一個中年人不斷地嘆息,認為他荒廢了半生,擁有著超強魔力恢復能力的他整整在木工上蹉跎了三十餘年。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悲傷,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最後同情地給了木工一些金幣,讓他試著覺醒,至少成為最基礎的魔法師。

而木工也確實擁有這份天賦,輕鬆地感受到了魔力的悸動。

驟然間被人點明自身的天賦,木工激動萬分,但又忐忑不已,他詢問那位野法師,自己是否還有希望成為魔法塔的一員,或是抵達五階。

野法師只是嘆氣,說一切都太晚了,說完便搖著頭離去,只留下有些失望的木工看著地面深思。

凡妮莎說:「我走上前,問他,想成為一位什麼樣的魔法師。雖然因為野法師的話消沉,他卻沒有氣餒,而是認真地告訴我,他想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魔法塔之上……於是,我給他提供了一些入門的知識。」

雖是個平平無奇的故事,但凱塔斯仍是靜靜地聆聽著。

「若干年之後,我因為旅行的原因再度來到這座城邦,造訪了工匠鋪,試圖尋找他的痕跡。那裡的工匠學徒卻笑著告訴我們,他們的偶像早已不做木工,而是在法師塔進修。」

「我找到了他,這時的他已經白髮蒼蒼,但已經來到了四階。木工十分感激我當初給予他的勇氣,正是那些知識,讓他確信自己有機會成為一名優秀的魔法師。」

「我又問,他相信自己能抵達五階嗎?」凡妮莎笑了,「這一次,他斬釘截鐵,告訴我……一定可以!」

凡妮莎再次離開,再次返回,已經是和薩耶爾一起。

這一次,她看到了一座墳墓,而墓碑上赫然寫著五階魔法師字樣。

木工的兒子,孫子見證了他瘋狂的晚年,不眠不休,只為了追逐魔法的至高之秘。

每當有人問木工,他中年才正式開始學習魔法,為什麼會自信還有機會登頂魔法之巔,木工總是會告訴提問的人……不晚,一切都不晚。

「凱塔斯,告訴我,你想成為木工,還是那位野法師?」

積重難返只是藉口,凱塔斯從始至終都知道。

無數虛假的希望為俄偌恩眾人編織出了虛幻的畫卷,讓他們認為這條道路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永遠強大。

為了這份希望,俄偌恩已經瘋狂。

現在也許還不晚……趁著俄偌恩還沒有徹底失控,陷入泥沼中,難以回頭……

偌大的俄偌恩,也只有他能成為木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洪流從凱塔斯體內迸射而出,凡妮莎壓制的【場】再度復甦。

圍觀的梅拉法師渾身戰慄。

正如凡妮莎所說,凱塔斯仍未用出全力。

他有著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實力,令人咂舌的知識,超越時代的技藝,他清醒、睿智,強大,可……他身後的大陸,千瘡百孔,泥濘不堪。

這一刻,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令他難以呼吸的沉重使命……那是一位九階都難以背負的重物。

沉重到,他無力掙脫。

可他又始終未曾放棄。

「我的精神將要衰朽。」

「你足夠強大,堪比薩耶爾,我相信你。」凡妮莎輕輕摸了摸凱塔斯的滿頭白髮。

這同樣是凡妮莎所能想到,最高的讚譽。

凱塔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流滿面。

「謝謝……你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凱塔斯閉上了眼,感受著頭上的觸感,「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強大,換她和父親一直陪伴著我……因為,真的很累啊。」

凡妮莎抱住了這個被困在年幼時的「孩子」,低聲喃喃:「去做你認為還不晚的事情吧……終有一日,我們會再見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見到的是父母……這一次,我想告訴他們……你們的孩子這一生,成功回應過他人的期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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