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七階的遊戲(2/2)
「有些困難,但是可以試試。」
宛如撕破臉的話一出口,周圍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路禹做好了召喚準備,自己在這群人里看上去最弱,難保森精不會選擇自己當突破口。
夏蕾姆和羅耶都不著痕跡地護在了路禹身前,做好了戰鬥準備。
戰鬥一觸即發之際,森精身上的魔力驟然消散,被風鼓脹的長袍重歸平靜。
「翻過兩座山,有一大片果林,你的孩子就在果林旁的山洞中。」森精對著紅鱗飛龍說完,便轉過頭,認真地盯著路禹等人。
「我開玩笑的,尊敬的六柱,森精中仍有一些人見證了你們的先祖開闢了新的時代,我正是其中之一。」森精言辭誠懇,似有緬懷之意,「他們是梭倫的支柱,也是侵染之靈災厄中各族的英雄,雖然梭倫已經將他們邊緣化,努力讓子民沒忘卻他們…但我們,依舊銘記。」
森精飄然而起,背對著明月,笑著問羅耶:「不過,梭倫還需要你們這六根支柱嗎?」
「六柱,暴食者閣下,我們會再見的…屆時,這可就不是一場遊戲了。」
月光下,森精一點點遠去,直至完全不見,飛龍這才急忙起飛,趕往森精所說的地點。
與森精交談的羅耶顯得有些沉默,不知在思索著什麼,許久才望著遠方,自嘲似地搖了搖頭。
路禹問夏蕾姆:「他剛才是否想要動手?」
「感覺不到特殊的魔力波動,看上去,的確是要和我們開個玩笑。」
七階的森精,一場堪比人性測試的委託,若非自己和羅耶阻止,進入怒火山脊的冒險者們會有能活下來的嗎?
羅耶說:「森精在蠢蠢欲動,先祖曾說過,侵染之靈戰爭中,他們是憑藉著實力與功績將梅利亞斯的大量富饒土地收攏,當時的森精就十分覬覦怒火山脊周圍的區域,但是與一個鼎盛時期的四大國接壤且毫無緩衝,這讓森精感到不安,故而他們放棄了這片區域,退到了相對偏遠的梭倫北方…他們想要回來了。」
「為什麼是現在?」須臾摸了摸頭。
「奇維塔地區的動亂讓森精看見了梭倫混亂的一面吧。」路禹為了不刺痛羅耶,說得很保守。
奇維塔地區叛亂起因經過都在控訴梭倫的腐朽與殘暴,雖然帝國鎮壓叛亂過程中表現得十分謹慎,不濫殺,不錯殺松鼠人,不搞連坐,不搞屠殺,但即便如此,奇維塔除松鼠人之外的各族都對梭倫毫無信任可言。
皇帝嫡系一脈貴族親自管理奇維塔,就任領主第一天發布的赦免令無人注意,免稅公告毫無波瀾,避讓著領主嫡系騎士走,是奇維塔人民的第一反應,逃荒進入帝國實際管控區域之外的人不在少數。
紅鱗飛龍帶著一個狗子大小的幼龍回到了湖邊。
一見面,紅鱗飛龍便用翅膀把幼龍的腦袋按低:「你們與我所見過的人類都不相同,願神明照亮你們的前路。」
夏蕾姆蹲下身,摸了摸幼龍還未硬化的鱗片,又捏了捏他還很柔軟的小臉:「真可愛。」
羅耶抬起頭:「你們來自斯萊戈境內?」
紅鱗飛龍咬牙切齒:「那是個卑劣骯髒的國家,終有一天,他們將毀滅於熊熊烈火之中!」
聯繫勞倫德曾經說過的一些內容,路禹差不多理解了事情的經過。
夏末秋初是斯萊戈英雄試煉的時間,每兩年英雄試煉的主題都不同,今年恰好是雙主題,一為獵龍,二為融雪。
獵龍顧名思義,融雪則是解決斯萊戈極北的冰晶元素,但眾所周知,斯萊戈與龍族有仇,因此獵龍能獲得極高的榮譽,獵龍試煉自然有更高的吸引力。
紅鱗飛龍被迫離開家園,躲避獵龍試煉的鋒芒,然而卻不幸遭遇了更加強大的森精,成為了他引誘怒火山脊冒險者自相殘殺的工具。
昔日令梅拉顫抖的龍之一族,如今的境況令人唏噓。
「離開梅拉吧,即便在梭倫,你也不會安全。」羅耶摸了摸幼龍地腦袋,看著他蹭著自己手的乖巧模樣,忍不住建議,「為了你的孩子,這是最好的結果。」
紅鱗飛龍抬起頭,環視四周,顫抖著說:「這裡…曾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族人流幹了血,以身軀阻擋那些怪物侵蝕這片土地…可為何現在,這裡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就在這片土地上,族人們成群結隊的死去,群山之間,焦土之上,白骨遍地…為什麼做了這麼多,無家可歸的…卻是我們!」
路禹和羅耶沉默了。
他們可以狡辯,但是他們沒有那麼做。
他們的功績不該被褻瀆。
紅鱗飛龍低下了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幼龍,平復心情的她對著四人深深地低下了頭,再次送上自己的祝福:「若有一天,帝國崩塌,願你們安然無恙,幸運之神永遠庇護你們。」
說罷,她將幼龍叼在嘴裡,展開傷痕累累的雙翼,向著西方飛去,穿過群山之後是茫茫大海。
站在山崗上,俯瞰著月色下的怒火山脊,路禹忽然對這裡失去了興趣。勞倫德說得對,這裡在五個選項中,是最差的那一個。
北面的森精蠢蠢欲動,只等動盪開始便取回怒火山脊這片覬覦數百年的土地。
這裡種族複雜,資源豐富,種類卻單調,註定上限極低。
「勞倫德的眼光…真的好毒啊,這就是教皇嗎?」路禹不由得嘆服。
勞倫德只是坐在教皇塔中,根據信息便能將這片從未到訪過的土地分析得如此透徹,也難怪他牢牢將教國的核心權利掌握在自己手裡近八十年,將教國治理得蒸蒸日上。
羅耶走到路禹身邊:「忽然好奇,你是為什麼來到這裡,難道塞拉神選把你趕出家門了?」
經過這次的事件,羅耶顯得沒那麼拘謹,不會開口說個話就要在腦內思考半天究竟如何稱呼路禹,他甚至跟路禹開起了玩笑。
路禹喜歡這種對話氛圍:「是啊,把我趕出來了,無家可歸的我只能四處尋找合適的落腳地點。」
以為路禹也在開玩笑,羅耶略帶炫耀地說:「若是真的無處可去,費迪納家歡迎你,不瞞你說,比起夏蕾姆,我在家裡話語權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