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這是塞列爾釋放出來的怪物(2/2)
站在高處,昔日井然有序的塞列爾營地,一片火海,無數穿著塞列爾軍裝的精銳或是狂笑,或是面色猙獰,不斷地砍殺。
不久前剛剛指揮軍隊攻入西城,重創月影狼人王子銀薩,大家都認為今日藍水定將覆滅。
可是只是短短這麼一會…
被塞列爾陛下委以重任的幾位老貴族跪倒在地,神色驚恐地看著那朵宛如海葵,大腿上觸手密布,身體每個部位都能夠吃人的怪物。
「這是創世神話中的魔神來了嗎?」
「我們的主神孟狄拉呢?」
看著一個又一個剛剛通過戰爭磨練起來的精銳被怪物絞碎,吞咽,老貴族的精神幾近崩潰,本該阻止殘軍撤退的他們,卻開始跪地祈禱。
鋼琴已經徹底瘋狂了,他不再釋放能夠讓人癲狂的曲調,而是如收割機一般碾過塞列爾駐地。
密集的人群讓他每一次掃蕩身體都變得更加地強壯,被塞列爾六階們圍攻留下的身體早已癒合,不僅如此,身體上越來越多的觸手與眼睛開始浮現,他們扭曲地組合在一起,如同一副被錯誤拼接起來的畫像,詭異與混亂。
從海葵般的頭部不斷地噴灑出鮮紅的「雨點」,沾染到雨水的塞列爾軍士渾身瘙癢難耐,不住地抓撓,竟然生生將自己的皮膚抓爛。
潔白一片的大地上出現了一條血河。
不只是貴族們,塞列爾的魔法師們也戰慄了,這如同煉獄般的一幕烙印在他們的腦海中,不斷地閃現。
六階中最快的吉爾巴托斯趕到後看見的場面讓他遍體生寒。
塞列爾曾經將哥布林的頭顱碼作京觀,將他們的割喉放血,讓血汩汩流出,匯聚成血河,以威懾眾族。
塞列爾也曾將花冠精靈的翅膀割下,在他們的精緻美麗的臉蛋上刻字,加入魔法粉塵,令這些傷口無法癒合。
吉爾巴托斯在呈現給陛下比迪利斯的信函中曾言辭激烈地說過,如若塞列爾以殘暴之姿征伐摩斯塔納,那麼未來那些施加在別人身上的痛苦將有可能百倍償還在塞列爾士兵,以及子民身上。
比迪利斯的回答是:「那就把那種可能提前扼殺掉吧。」
吉爾巴托斯看見毫無抵抗之力的摩斯塔納後,也曾鬆了口氣,認為自己所擔心的那個未來不會出現。
然而…煉獄降臨了。
鋼琴面對這些無法逃離自己觸手的怪物施加了最殘暴的刑罰,他將一個個將死未死的士兵丟到了一塊,像是堆積木一般壘起來。
緊接著,海葵般的頭部緩緩低下,涌動的觸手像是扇葉般旋轉,將所有的食物打碎,最終由頭部的口器一點點吸乾吮淨。
發現塞列爾撤退,重新奪回西城的藍水聯軍在城牆頭看到了這一幕。
即便是最痛恨塞列爾的蘑菇人與狼人,也在這種血腥無比的場面下難以呼吸。
塞列爾趕回來的六階也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
素那法聲音顫抖:「這就是藍水釋放出來的怪物嗎…他們的召喚師還能算是人嗎!」
姍姍來遲歸隊的歐爾庫斯看著那已經比巨龍還要龐大的召喚物,慘笑道。
「不,這是我們釋放出來的怪物…」
「是我們逼迫著他親自釋放的惡魔…」
這句話,也是路禹留下的信使傳達給歐爾庫斯的信息。
素那法以水魔法製造出大片的雨幕,伴隨著冷風一吹,變成細碎的冰渣刺在每個被狂亂曲扭曲了心智的士卒身上。
冰寒,咆哮的狂風,將戰場上還有些許理智的士兵喚醒了。
發現自己身處屍山血海中後,他們也聽到了由六階們一起發出的信息。
「撤退!」
為了讓鋼琴這個夢魘一般的召喚物限制住,所有六階一起出手。
各種元素的魔法如同洪流,傾瀉在它的身上,然而紮根在屍山血海當中的鋼琴怡然不懼,任由魔法轟炸開他的身軀,留下一道道可怖難堪的傷口。
伴隨著血液的吸收,吞咽下去的食物滋補,塞列爾六階製造出來的傷口頃刻恢復。
「這傢伙是不死的嗎!」
將軍羅沓斬出的劍光分明已經劈開了鋼琴的海葵頭,露出了裡面鮮紅的血肉,但是幾乎是瞬間,開裂的血肉便癒合了,一絲傷痕都沒有。
即便已經有了不再參與戰爭的想法,但是歐爾庫斯還是放不下肩頭的職責,他必須把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護送回家。
「蒸發掉這些屍體與血液!」歐爾庫斯提醒眾人。
伊扎雷比連忙釋放出無數火焰螢火蟲,翩翩起舞的螢火蟲們落地後劇烈地燃燒了起來。
置身於熊熊烈火之中,鋼琴茫然地四顧,在發現自己的積攢起來等待慢慢使用的食物被焚毀之後,他發出了悽厲地吼叫聲。
「伊扎雷比,小心!」
打算釋放第二發高階魔法將遠處的屍體也燒乾淨的伊扎雷比抬起頭,本在遠處的鋼琴瞬間來到了面前,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無數觸手從鋼琴的頭部噴吐而出,纏向伊扎雷比。
「想得美!」
伊扎雷比大喝一聲,劇烈的爆炸將他炸得翻飛出去,同時也讓鋼琴的觸手全部斷裂。
伊扎雷比脫離了危險,但是原本在他身邊的,並且帶傷的將軍肯尼薩就沒那麼幸運了。
肯尼薩的劍剛剛砍斷密密麻麻纏繞而來的觸手,便聽到「噗噗」地幾聲。
鋼琴腿上的黏液鼓成泡,紛紛炸裂,腐蝕性的液體潑了這位六階武者一臉。
肯尼薩才發出一聲慘叫,便被無數觸手捆粽子一般包裹了起來。
馳援的塞列爾一眾六階眼睜睜地看著帝國久負盛名的水晶級武者肯尼薩,在瞬息間化作了一副白骨,從鋼琴的觸手中落向地面。
狂風呼嘯,寒意一點點滲進了在場每個塞列爾人的心裡。
這是摩斯塔納徵服戰中,塞列爾帝國隕落地,最高位戰力。
鋼琴的嘯叫聲將周遭的聲音全都壓了下去。
美味的肯尼薩讓鋼琴有了新的想法。
他無視著遠處正在冒險調度士卒撤退的貴族,一腳踩碎肯尼薩的屍骨,徑直走向了塞列爾的六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