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天欲其亡必令其狂(2/2)
每一種方案都必須同步推進,一旦到了危如累卵之際,塞列爾才能留有火種存續。
作為被神賜福的種族,他們在漫長的時間中已經習慣了被卑劣的族群針對,而當他們再度復甦,必將讓所有曾經蔑視、踐踏他們的生靈顫慄。
這一次也不例外。
……
……
「醒醒。」
「醒醒!」
路禹的睡眠質量一向讓人羨慕,須臾的呼喚沒能吵醒他,反倒是讓被璐璐緊摟著背的塞拉打著哈欠醒來。
她忍不住捏住了路禹埋在自己身上的臉。
「才幾點啊……再讓我睡一會,塞拉行行好吧……嗯,好香,好香……」說著他又要把臉埋下去。
「起來,給我起來,須臾很急!」
睡眼惺忪的路禹接過塞拉遞來的清水漱了漱口,這才清醒了一些。
美夢被攪擾的無奈沒持續多久就被驚愕所取代。
「鋼琴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亂叫,看上去很慌張,說是要見你。」
被召喚而出的鋼琴立刻迎來了三位主宰的集體凝視,泥鰍般的身軀立刻縮進了小黑盒子裡,只留下一小截觸手扒拉在邊緣。
「現在都被你吵醒了,你扭捏什麼,趕緊說。」路禹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語氣急切。
雖然過去多年,但鋼琴的智慧程度仍然很低,在車車等召喚物都能相對順暢交流的現在,它的「琴言琴語」只有認真凝神的路禹才能理解,塞拉和璐璐都需要須臾進行翻譯。
「很像我,的,味道,它,在,亂吃。」
「它好餓,好餓……我也,覺得,餓。」
「它好像,在做…主,噁心心,討厭厭……的……」
路禹打斷:「誰教你迭詞說話的?」
鋼琴的觸手指向了須臾,但又在須臾的注視下蔫了下去,以表示這是自學行為,無人教導。
忽略這個小插曲,審視「琴言琴語」後,路禹神情凝重。
之前也遇到過血肉造物,但鋼琴給出的反應是……沒有反應,那些源自對藍水奇蹟與血肉崇拜探索而出的召喚物無一例外的劣質、弱小,核心的吞噬成長能力聊勝於無。
如果路禹是鋼琴,他也不願意承認這些畸形的怪物和自己同出一源,共屬一個概念。
可現在,他卻能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萊昂斯。」路禹喃喃。
「是他在召喚血肉造物進食?」璐璐也反應過來了,「他在吃什麼?」
如果是類鋼琴的吞噬成長召喚物,前期成長需要海量口糧,路禹當初是吃下了無數藍水勇士的屍體才積累了起步資本,如今塞列爾並無前沿戰線,不存在收屍的可能……
在塞拉的注視下,璐璐一點點瞪大了眼睛,拳頭逐漸握緊。
路禹閉上了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天剛亮,不知道是第幾波塞列爾使者就來到了晨曦空島前靜候,能否得到晨曦使者的召見全看運氣,主和派鍥而不捨地尋求著解決之道。
這一批使者的運氣不錯,領頭的貴族在得知領主親自召見後急忙讓屬下為其整理衣衫,力求在覲見晨曦之主時不會因此失儀。
即便是國家存亡繫於肩頭的關鍵時刻,這些使者進入晨曦空島後仍然不可避免地被各式各樣奇特的景色與裝置所震撼。
漂浮於半空中不斷變幻位置,如同棋子的高塔。
只需要舉起一張漆黑的晶石卡片便能暢通無阻通行層層結界的奇異票證。
他們所擁有的知識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只能像是個從未接觸過魔法的學徒,低著頭,努力不讓自己的好奇與無知的反應被外人看到。
中距傳送魔法的觸發阻斷了他們好奇張望的視線,回過神時,他們已在一間寬敞的書房內,面前端坐的四人正用各不相同的眼神注視著他們。
「尊敬的晨曦之主,僅代表塞列爾帝國皇帝……」
他沒能把這象徵性的客套禮儀絮叨完,面前的男人就不耐煩地出言打斷了。
「我不喜歡冗長的寒暄與客套,說重點吧。」
如果是別人,他會下意識腹誹,「不懂禮數的蠻子」,然而面對一位彈指間就能讓一座城邦化為烏有的空島之主,他只能檢討自己的迂腐與愚蠢,引得偉大的晨曦之主嫌棄。
「關於塞列爾與摩斯塔納各族的矛盾……晨曦空島插手,或許是對塞列爾帝國存在一些誤會,此次,謹代表納雷亞皇帝陛下,懇請晨曦之主能給予我們一個解釋、交談的機會。」
見端坐的四位領主久久無言,使者團每個人都忐忑了起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是唯一一批得見晨曦之主的人,如果在這裡都被拒絕,他們已無法想像塞列爾的未來。
想到這裡,想到自己肩負的責任,特使深呼吸。
「晨曦空島的決定將影響生活在摩斯塔納千萬塞列爾人的未來,至少也該讓每一個因晨曦空島降臨而顫慄的塞列爾人,有一個辯駁,洗清冤屈的機會。」
「您畢竟是人族,難道就不同情那些因空島降臨,寢食難安的同族嗎?」
說著,特使拿出了留影捲軸,捲軸上是一群又一群淒悽惶惶仰望天穹的塞列爾人。
視線在留影捲軸與特使身上來回移動,片刻後,路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注視著的特使低下去的頭。
「好,我給你們一個『洗清』冤屈的機會,就現在,安排會面去吧,越快越好。」
看著特使團難掩喜色地離開,許久,路禹這才輕聲說道。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