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969念舊的「命運之神」(2/2)
賽璐璐突然體會到了父親和她說過的那個段子,「半夜睡醒都要給自己兩巴掌」。
「我們確實是希望你們能體諒一下……扮可憐博取同情也想過,但唯獨讓孩子餓肚子這件事……」重霧嘆氣。
賽璐璐把食物分給孩子們,喝了一口野菜湯,直皺眉頭,想著孩子剛才輕鬆地喝了下去,也不知道他們用了多長時間適應了這種苦澀。
「你們認識的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為什麼不再幫你們一把?」
「他很久很久以前就離開了。」重霧似乎又回憶起了什麼,「萍水相逢,他願意捎帶著我們一程,平和地對待我們,讓我們得以結緣走到一塊,已經如同命運之神一般偉大,我們又怎麼能奢求人生中總有這樣的奇蹟呢。」
生活磨平了重霧的稜角,她平靜地敘述著,像是回憶著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時光。
「你們實力應該不算差,不至於這麼困窘的,發生了什麼?」賽璐璐又問。
帕帕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們,抿了抿嘴唇。
「不提以前了,總之謝謝薇拉你的理解,也請替我謝謝你的姐姐。」
感受到那是一段沉重的過往,賽璐璐也不再追問。
人的一生會有無數次相遇,但都是萍水相逢,難有再逢結緣之時。
不過多深入,對雙方都好。
深知這個道理,賽璐璐飯後陪著重霧和帕帕的孩子玩起了遊戲,力求給這些還未長大的孩子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夜漸深,由於老鷹抓小雞太耗費體力,充當老鷹的綠蟒與充當小雞仔的孩子們沉沉地睡去了。
在地下河旁洗漱完畢的賽璐璐回來後發現重霧和帕帕仍然坐在桌前,眉宇間透著焦慮。
「怎麼了?」
「呃……重霧的丈夫還沒回來。」
「是去狩獵嗎?」
「原來的腿磨損了,去更換一條腿,已經過去兩天了。」帕帕嘆氣。
一夜無話,在洞穴入口處枕著綠蟒入睡的賽璐璐並未被任何動靜吵醒,這證明昨夜無人返回。
帕帕和重霧送別賽璐璐時臉上的笑意都夾雜著憂慮。
太過介入他人的生活就會為他們的酸甜苦辣所感染,忍不住想像他們的未來。
路上,賽璐璐為那個叫蓋爾的人獻上了祝福,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經過一天的時間,綠蟒似乎習慣了被驅使,即便無需藤蔓牽引,也會根據賽璐璐的指令跟隨,這讓賽璐璐笑了起來。
「聽我的話,回到晨曦,你會有很多朋友的,白狼、笨龍、史萊姆什麼的。」
「相信我,沒有白吃你的三隻兔子。」
綠蟒的智慧不足以消化與理解複雜的話,只能不斷擬人地點頭,以求賽璐璐不會揪著自己的尾巴拖拽著走,或者用藤蔓系個結。
一團陰影自遠處快速竄到賽璐璐腳下,她側耳聆聽了一番,立刻帶著綠蟒隱藏了起來。
「真的假的?」
「我站在山崗上看到的,千真萬確,那是一個地穴,隱居在這種地方,沒準藏著什麼大秘密。」
「對方實力如何?」
「如果都很強,會需要地穴嗎?」
「說的也是。」
遠處窸窣的動靜逐漸消失,賽璐璐趕緊來到他們經過的地方感受殘留的魔力氣息。
三十多人,不,也許更多,而且大概率都是五階以上。
想到是因為自己,地穴才會長時間打開,導致暴露,賽璐璐心急如焚。
她看了看綠蟒,把她「領口」的結鬆開。
「願意在這裡等,我就帶你去一個永遠能吃飽飯的好地方。要是不願意……那你現在就自由了。」
也不等綠蟒做出反應,賽璐璐釋放出影替追蹤,自己則是繞路狂奔。
「趕緊離開這裡,你們被盯上了!」
趕在心懷歹意的那群人到達前,賽璐璐搶先一步回到了地穴給出了警告。
重霧與帕帕儘管做出了捨棄所有的決定,但還是太晚了一些,來到地面時,周圍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讓經驗豐富的兩人意識到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將孩子送到重霧身邊,帕帕向前一步。
「你們要的東西都在下面。」帕帕撩起衣服,又展開雙臂,以示一無所有,「你們求財,我們求生,沒必要增加更多變數。」
「這些孩子難道就不是『財物』?」
「還有那個長耳朵的兔子,你不覺得她就很值錢?」
「賽爾卡洛什麼最值錢,你難道不清楚?」
帕帕雙拳緊握:「一定要這樣?」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們可以對等談判的錯覺?」對方說,「你們兩個大人可以離開,這是最後的機會。」
一個又一個人影顯現,他們裝備精良,無一例外接受過人偶化改造,備戰姿態盡顯經驗。
「抱歉,是我的原因才讓你們暴露。」
帕帕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總是無巧不成書,就像十多年前我和重霧、蓋爾被那個人帶著走到了試煉的最後……也許,有些幸運,註定是要在未來償還的。」
「聽著,開打之後,你和重霧帶著孩子們一起逃,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回頭,你們幫不了我。」
賽璐璐打算用通訊雕像尋求晨曦的協助,卻想起來,為了不被找到,她連雕像也沒帶。
那就只能用它了……
看著這群以狩獵野獸、魔物以及人為主業的傢伙步步緊逼,賽璐璐從背包里翻出了一枚心臟。
屬於人偶的心臟。
和哥哥召喚的全流派精通不同,她對召喚的精通僅限於一項。
英靈召喚。
她要召喚的是,凡妮莎。
五階到底能發揮出青年凡妮莎多少力量不得而知,但超模的英靈本身就擁有著超過原本位階的實力。
影替為賽璐璐擋下了數道流光,灰飛煙滅,餘威如同浪濤轟擊在她的身體之上,讓她無法抓緊心臟,翻滾了出去。
「我建議你先鑽研隱蔽召喚的技巧,這對實戰的提升很大。」
召喚組哥哥姐姐給的建議言猶在耳。
親哥哥用欠揍的語氣說出的「細節決定成敗,學英靈召喚不隱藏媒介連接這一步驟,誰都能打斷你」也在迴響,專注於體術的賽璐璐親身體會了晨曦召喚師狠抓細節的原因。
事教人,一遍就會。
出於對即將販售的貨物的珍惜,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沒有下死手,狩獵者們目標也都鎖定在了重霧和帕帕身上。
「暗精靈?」
「嗯?」
現場突兀出現的暗精靈分走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和他們一夥的嗎,沒想到除了幾個小孩子,還有一個上等素材。」
「賣素材賣瘋了,這種貨物賣給那群走貨的豪商,發大財!」
賽璐璐抬起頭,看到了遮擋在她面前的那道身影。
細膩,宛若磨砂般皮膚,以及那介乎於小麥與褐色的膚色……
「濁魘姐!」賽璐璐狂喜,嘴唇翕動。
「不用說,我都懂。」
濁魘一揮手,重霧和帕帕的孩子倒飛到了她的身後。
「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狩獵者們嗅到了異樣,這個暗精靈的魔力似乎……很強。
「我沒說我是。」
「既然都是獵人,各取所需吧,對半分。」
「我展現的實力,居然只能分一半?」濁魘冷笑,「那這樣呢?」
宛若從皮膚表面沁出的黑霧如流水般淌向四面八方,無邊無際的黑暗瞬間降臨。
一個站在最前方的獵人身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像是有一雙雙大手擺弄,他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變成了一團被擠壓搓揉的廢紙團。
「現在呢,我能分多少?」濁魘笑著問。
「跑!」
獵人們爭先恐後地逃跑,然而遊走於黑霧之中的巨手卻不打算放過這些廢紙團。
重霧和帕帕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這些被高度改造,實力遠超尋常位階的獵人接二連三變成折迭款,已經失聲。
這是魔法?
他們所了解的魔法,根本做不到啊。
濁魘沒有殺死全部獵人,而是留下了幾位幸運兒。
她拿起人偶之心,收了起來:「即便你能順利召喚,我也會阻止的,青年凡妮莎雖然很平和,但你也未必能駕馭,下次偷些你可以熟練運用的媒介。」
「想練手就拿他們練吧。」說完,濁魘向那幾位幸運兒宣布,「能戰勝她的,我可以饒恕你們的褻瀆。」
雖然不知道是一句空話,還是臨死前的折磨,但這些倖存的獵人顯然沒有選擇的機會。
就像他們剛才對帕帕所說的,他們何時有了能和濁魘平等對話的錯覺?
一對一的廝殺開始上演,濁魘對此確實毫不擔心,幫賽璐璐查看起了孩子們的狀況,然後是重霧和帕帕。
短短一會,帕帕已經遍體鱗傷,但心知自己又一次受到了命運之神的眷顧,孩子們也平安無事,一個男人竟然不自主地流下了眼淚。
「薇拉不會有事吧?」
重霧的話讓濁魘腦袋一懵。
薇拉?哪有薇拉?
那隻變成人類後就基本沒見過海妖姿態的大魚不是在流光城欣賞尼希爾的人偶劇場嗎?
順著重霧的視線,看到發狠猛攻獵人的賽璐璐,濁魘啞然失笑。
「她叫賽璐璐,薇拉是騙你們的名字。」頓了頓,她又說,「不會有事的,即便是六階,她也很難敗下陣。」
果然如濁魘所說,不是以一敵多,即便是生死搏殺,賽璐璐也沒有怵背水一戰的獵人。
她因召喚失敗而對不謹慎的自己憤怒,全神貫注下,猶如出籠的猛虎,單純依靠體術就將打算運用魔法的獵人每一次攻勢壓制在了施展階段。
不一會,第一個獵人已經口鼻流血,四肢無力。
濁魘毫不猶豫地用黑霧化作的爪子將那個獵人拖走,捏成廢紙團丟到一邊,冷冰冰地宣布「下一位」。
戰鬥再開,獵人們像是走上刑場的死囚,除了憤怒地咆哮別無他法。
「賽璐璐小姐,究竟是什麼人?」帕帕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問,「她這樣的貴女,姐姐為什麼要在這裡挖一個地穴?」
「地穴?」濁魘再次懵圈,「在這裡挖地洞的是赫蘿菈啊,那是她到晨曦前的傑作。至於賽璐璐,她是晨曦之主的女兒……算了,你們大概也不知道晨曦。」
「赫蘿菈……」
聽著帕帕與重霧不斷念叨這個名字,濁魘好奇地把視線又一次移到了兩人身上。
「你說的赫蘿菈,難道是……是個精靈?」
「你認識?」
也不回答,帕帕急迫地問:「您認識,鱸魚先生嗎?」
只有晨曦人打趣時才會提及的領主之名出口剎那,濁魘瞪大了眼睛。
「帕帕,那個好運小子?」
「重霧,你是說那個鼠耳族的小耗子,嘿,我還捏過她的耳朵呢?」
「哎,塞拉你斜什麼眼,我們捏的時候你也在場。」
聽到通訊雕像中傳出的,充滿喜悅的聲音,帕帕與重霧卻有些膽怯了。
鱸魚依舊充滿了親和力,但巨大的身份差距令他們無所適從。
「你在哪,我這就過去看看你們,對了,蓋爾那小子呢,在不在?」
「赫蘿菈,快來,跟我走一趟。」
雕像那頭的反應,讓兩人意識到,變的似乎是他們,鱸魚依舊是當年的鱸魚。
依舊是那個為了一句許諾扛著他們走到試煉最後的「命運之神」。
這位命運之神,遠比很多人想的要更念舊,也更純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