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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早已註定的勝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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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許可,萸草讓工匠組全員各司其職。

「請賢者下令,進行魔力注能。」

凡妮莎臉上笑容褪去,雙眼仿佛穿透虛空,落在了遠方的雲集了塞列爾數十萬有生戰力的鋼鐵防線之上。

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紅色閃光】,注能,開始!」

魔力超高速流淌間接引起的風嘯,迅速讓投影中即將投入使用的【紅色閃光】響起一陣陣尖利刺耳的嘯叫聲,那是機械運作、齒輪嚙合的有節奏的韻律無法壓制下去的悽厲響動。

凡妮莎的命令,像是喚醒了吟遊詩人故事中,最凶戾的妖魔。

……

……

在又一批軍需物資抵達柯林斯防線後,吉爾巴托斯走出了自己的書房,親自視察了軍需分發現場。

附魔武器只是小兒科,諸如魔法銃之類能遠程對魔法師發動致命打擊的武器是軍需派發的主流。

為了這一戰,塞列爾拿出了十多年的儲備,國內所有的生產線發瘋了運轉。

在他們的估算下,再有十天,他們就能將十萬塞列爾士兵武裝到牙齒,魔法師群體則會擁有堪稱豪華,從頭到家的武裝。

來自塞列爾各新建軍團的士兵代表們戰意高昂,拿到這些只在晉級培訓課上有一面之緣的魔具後立刻好奇地打量了起來。

作為新兵,他們所用的裝備都是精銳們淘汰下來,拼湊而起的,但這並不妨礙這些人興奮地彼此交頭接耳,互相傳閱。

吉爾巴托斯的出現將這份興奮推向了巔峰,一向親切的大軍團長親自為眾人派發軍需,這讓每個塞列爾人都湧現出了此戰必勝的強烈信心。

作為一個沐浴著榮光的國度,在一位優秀的大軍團長帶領下,一切來犯之敵,都將成為冰冷的屍體。

「我的父親說,只要贏了這一仗,帝國就會再度統一,重回巔峰了,對嗎?」

面對面前這張略顯青澀,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臉,吉爾巴托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和藹地笑了起來。

「你的父親,是一位老兵?」

「報告大軍團長,父親參加過二十年前的大征伐,他總是和我說,距離勝利,他們其實只差一點點。」

「你父親是對的。」吉爾巴托斯正色,隨即用蒼老而又堅定地聲音告知眾人,「當年藍水之戰,我們只要早一些攻入城內,那隻血肉魔物,就沒有機會成型,塞列爾絕不是毫無抵抗之力,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那場失敗讓我們從巔峰跌落,帝國支離破碎,直至今日仍然分裂,若不是摩斯塔納入侵者們來襲,也無法再度凝聚到一塊。」

「但……」吉爾巴托斯握拳,「我相信,你們這一代,能再度看到帝國崛起!」

「就在這裡,就在柯林斯防線。」

「塞列爾的勇士們,拿起你們的武器,埋葬每一個進發塞列爾的蠻族!」

山呼海嘯般的響應聲正是人心可用的鐵證。

那位新兵頓生一股豪氣,他目光熾熱:「如果贏了,我們就能擁有更多奴隸了對嗎?」

「是的,你會有的。」

「那可太好了,聽我父親說,以前我們塞列爾的地可都是好多奴隸負責耕種的。」

放二十年前,吉爾巴托斯會拒絕用這種方式鼓舞下面的人,但國家存亡之際,只有這些最原始的衝動才能激發出每個人內心中最澎湃的戰意。

利益與危機感交織,才會讓每一個塞列爾人如同釘子,散入大地,悄無聲息地,刺穿每一個敢於踏足此地的入侵者腳掌。

至此,他已經做足了所有應對摩斯塔納聯軍的準備。

回到書房,他撕去又一頁日期,被他放至入天平中,代表勝勢的關鍵要素早已集齊,象徵著塞列爾的一側將摩斯塔納高高翹起。

他想不到摩斯塔納人要依靠什麼取勝,天時地利人和,塞列爾無一不缺。

即便是那隻血肉巨物,此刻的塞列爾也能讓它有來無回。

就著夕陽,吉爾巴托斯品嘗著書記官為他泡的花茶,濃郁的花香,划過舌尖的香甜驅散了他的疲憊,令他不濟的精力得到了恢復。

透過陽台,注視著如火般燃燒的天空,一口一口品茗,真的好愜意……

「啪嗒啪嗒~~~~」

房子晃動,短暫的一瞬,吉爾巴托斯意識到不是自己年老體衰導致的錯覺,房間內的一切都在跳動。

書記官叫嚷著撲進房間,他瞪大的雙眼無聲地訴說著驚恐。

不斷共振的四周發出嘈雜震鳴,讓書記官奮力呼喊出的每個字節都淹沒其中。

終於,書記官飄到了他的身邊,在他的耳邊大喊。

「漂浮的島嶼!」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過於龐大,呆滯的吉爾巴托斯走上樓頂。

「啪啦!」

手中的茶杯猝然落地。

吉爾巴托斯注視著那遮天蔽日,為大地帶來「黑夜」的巨物,渾身巨顫。

綿延漫長的柯林斯防線各處,都能看到那以不可思議的姿態漂浮於天穹之上的島嶼,沒有一個詞彙能夠準確形容它的壯觀,最優秀的吟遊詩人仰望天空時也只能由衷地說一句……神明在上。

無數的故事中,神明總是居住於難以觸及的天穹之上,而這座漂浮的島嶼,完美填補了他們想像力的空白。

很快,有人意識到了。

「這不會是,梅拉大陸的晨曦空島吧?」

「為什麼會在這裡,恰好路過嗎?」

「可它現在好像就處於摩斯塔納各族聯軍的營地區域。」

「為什麼之前沒法觀察到?」

「人們都說是突然冒出來的。」

「蠢貨,能讓領地飛起來的人會輕易地讓人發現它的存在嗎!」

「無論為什麼而來,派出使者接觸,快!」

「已經派出兩隊使者。」

吉爾巴托斯在其他軍團長的議論聲中醒轉,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轉瞬間,他想起了歐爾庫斯臨別前憐憫地回眸,那是一種如看井底之蛙,施捨似的同情。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吉爾巴托斯,劇烈的噁心感讓他的胃翻江倒海。

對於危險的預感讓現場每一個高階魔法師都有了同樣的反應,寒毛直豎的他們只覺得成為了手無寸鐵的普通人,而叢林中凶蠻的魔物正在用幽冷的眸子注視著他們。

如同審視將死的獵物。

燃燒的夕陽下,直面柯林斯防線一側的晨曦空島外圍亮起了繁複的法陣紋路,層層法陣旋轉、迭加,編織著只有至高魔法師才能理解的信息。

區域範圍內的魔法師感受到了遠處而來的強大吸引力,海量魔力被晨曦空島鯨吞,魔力亂流形成的漩渦以及化作電閃雷鳴的漩渦,肉眼可見。

到底在幹什麼?

吉爾巴托斯內心已經在尖叫,在發狂,他無法忍受這種命運不收自身主宰的無力感,身為魔法師,他又被晨曦空島這一魔法奇蹟所吸引,情不自禁地注視著。

紅光乍現,釋放著藍色螢光的紋路褪去了冷淡的色彩,變得熾熱。

也變得危險。

一枚巨大的火球正在凝聚。

說是火球並不確切,穩定的魔力被法陣觸發,加速碰撞,又約束於這顆危險的球體之內。

此刻這顆球體就像是表皮破裂的葡萄,那條暗紅色的縫隙中,高度濃縮,接近霧化的魔力正在飛速外泄。

……

……

「萸草,土地可是很寶貴的財富,這裡很富饒,以後……還能種地嗎?」

凡妮莎的疑問讓正在注視著注能信息的萸草一愣,隨即她咧嘴笑了起來。

「放心,土地的脆化反應並不嚴重,十幾天就會結束,而且……我覺得,以後這裡一定會大豐收。」

凡妮莎好奇地歪頭:「為什麼?」

「塞列爾歷史上,應該沒有人能把地這麼完美的犁開,而且那麼深。」

……

……

「葡萄」開裂,暗紅色的光驟然閃爍。

肉眼可見的魔力漣漪蕩漾開,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柯林斯防線目睹此情此景的塞列爾人正於呆滯中感慨,從沒有見過這麼震撼的景色,卻忽然聽到了遠處高階魔法師的奮力疾呼。

他們在叫喊什麼?

天忽然暗了下去,像是眼睛突然被黑紗遮掩,隱約能看到些許光,卻又不太清晰。

下一個瞬間,天紅如血,像是裝載著描繪戰場的寫實派畫家的顏料盤,都被倒扣在了畫板上,暗沉沉,血淋淋的紅。

意識還存續的最後一個瞬間,他終於看到了讓天地變色的源頭。

絢爛得驚心動魄的光,從那顆猶如葡萄,又像是微眯的「大眼」中噴吐而出。

它在注視著自己……不,也許是所有塞列爾人。

塞列爾固若金湯,能抵禦高階魔法攻擊,儀式魔法定點轟炸的防線灰飛煙滅,在光流的照耀下,它們脆弱如泥沙,被「風」吹散了。

堅實的掩體後方數以萬計的塞列爾士兵也與逐漸細碎的沙塵融為一體,匯入滾滾洪流之中,一路向前。

延遲了數秒後,地動山搖,爆炸與劇烈燃燒掀起的熱風海嘯般湧向四面八方,捲起一塊又一塊建築碎片,攜著不可阻擋之力墜向柯林斯防線的各個角落,濺起一灘又一灘血泥。

光流流淌過的地面,熔岩流淌,魔力徹底紊亂。

直擊點附近,除卻精銳魔法師仍能精準控制魔力,其餘人不再能駕馭身體內的魔力,強烈的灼燒感由皮下泛起,鑽心的疼痛令他們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道可怖的傷痕從柯林斯防線起始,一路蔓延。

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裂谷瞬息成型。

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軍團長們還未來得及冷靜自己快要瘋掉的大腦,就看到了那枚開裂的「葡萄」,緩緩轉動。

它仍然飽含「汁水」。

「不,不要!」

有人奮力大喊,渴望讓這個聲音傳達到空島之上。

有人呼喊著塞列爾神話中的英雄與神明,渴望他們睜開眼睛,將他們最虔誠的子民拯救出這片煉獄。

沒有神明回應塞列爾。

暗紅色的光流再次降臨。

瀰漫在空氣中的焦臭味,硬生生地刺進了每個人的鼻腔,喚醒了在場許多人沉睡的回憶。

二十年前,他們也曾如此絕望過。

就在藍水城下。

吉爾巴托斯已經失語,嘴裡只能發出「嗬嗬」的粗喘,他的氣卡在了喉嚨中。

想要吶喊,卻只有嘶啞,無意義的音符跳出。

想要做點什麼,大腦卻只剩下混沌。

超出認知範疇,超出處理能力的事態徹底損壞了他的思維能力,觸發了大腦最原始的自我保護機制。

劇烈的乾嘔之後,吉爾巴托斯突然痛哭流涕,這一刻他也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嗬…嗬……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嘶喊,他什麼也做不到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塞列爾就連一分一毫的勝算都沒有。

他苦心算計,為塞列爾在戰術層面一點點爭取到的優勢,所謂的天時地利人和,那些絞盡腦汁的智謀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與摩斯塔納各族對戰需要在棋盤上進行,和晨曦領下棋……塞列爾根本沒資格上桌!

晨曦領要塞列爾輸,塞列爾就只能輸。

看在海豹這麼爆更,不給點給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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