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獸耳崇拜(2/2)
「為了……為了教導更多的渦蟲,我們自作主張,在……在主與母神劃分的區域外,吸納了一些逃難的農民,總數在一百人左右。」
「他們來自不同種族……只要管飯,就能傾盡全力地付出,所以,所以……」
看得出拉維妮很緊張,即便主對渦蟲與黑尾堪稱仁善,但這種蓄養新附庸的行為在教義中是會被判定為異端的。
一年只在豐收慶典祭祀時與主溝通,平時不作攪擾,這是渦蟲與黑尾定下的基調。
拉維妮也很贊成,渺小的他們隨意攪擾至高無上的主,只會將這份福蔭禍害成厭煩,所以不得已之下,為了更好地打理現有土地,改善種族的環境,她選擇了吸納。
年終匯報時刻到來,她對於自己的舉動究竟會引發什麼不得而知,但土地改良第一年就能有如此豐厚的收成,主……應該不會責怪自己吧,而且她也沒有允許那些人進入主規劃的核心地塊……
令人窒息的沉默。得不到回應,只能看到瀰漫的黑霧,拉維妮感覺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
「做得好。」
像是有一雙手拿走了壓在身上的巨石,心驟然一松,拉維妮幾乎要暈過去了……開心地暈過去。
主赤裸裸的讚賞讓拉維妮覺得過往一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吸納進來,給予他們身份。」
「遵主之意。」
路禹問:「現在,你們還安全嗎?」
「有賴主與母神的庇佑,迄今為止,敢於涉足這裡的,只有慌不擇路誤入者以及迷路之人,周圍已經沒有能威脅到族群成長的大敵。」
昔日這片區域的諸國早已分崩離析,唯一能稱得上完整的勢力只剩下亞斯,可這也是苦苦支撐罷了。
從農民之口,拉維妮得知如今的亞斯是內憂外患,長達七年的內戰榨乾了亞斯的國庫,也如磨盤般絞碎了一代人。
作為能夠直接威脅到渦蟲的國度,他們的衰落也提升了渦蟲的安全感。
至於亞斯昔日的大敵,那群從地下宮殿鑽出來,經由魔力潮完成蛻變的巨魔,在戰爭期間始終沉默著。
說來亞斯諸多國家都無法相信,巨魔抓走了災荒時逃跑的農民,向他們請教了耕種技巧後開始以農耕替代狩獵與劫掠,徹底穩定了他們建立於陽光下的第一個國度。
「為什麼提他們?」被勾起回憶的鱸魚悵然之餘,問,「他們是威脅?」
「不……請主稍候。」
一隻黑尾松鼠以極快的速度來到祭台下,雙手捧起一匹破破爛爛的布片。
拉維妮下去取來後,路禹看清了上方的圖案。
「像是……我?」車車懵圈。
布匹上是一團與戰車融為一體的肉瘤,肉瘤中延伸出的觸手抖動,似乎要抓取什麼。
路禹愕然,拉維妮則是接著了起來。
布匹是各大種族勢力攻擊巨魔外出精銳時的繳獲,多道轉手後落在了與商人交易的扎納手中。
扎納是所有人里唯一和巨魔打過照面的魔法師,他描述,大多數巨魔都擅長以蠻力發動猛攻,而其中精銳的個體則尤其善用召喚,普遍以塑形元素為主。
扎納參與了第一次對巨魔圍剿的戰爭,當時的他還是軍中精銳,領導一群低階魔法師策應騎兵衝鋒,襲殺巨魔。
然而巨魔召喚師的出現打破了戰爭的格局,先鋒軍還在途中,憑藉著召喚物投放的距離優勢,他們被打了一個出其不意,被抱團的召喚物連破陣線,演變成多達萬人的大潰敗。
路禹恍惚了,扎納描述的場景,與他當初攆著洞穴中的哥布林跑驚人相似。
「主啊……這是?」車車迷惑。
「這樣嗎……這就是你臨死前給他們的指示。」路禹喃喃自語,像是在與誰對話,然後,對車車說,「當初被你追著跑的傢伙,把我們對待他們的知識,鑽研出來了。」
在那個落後且閉塞的偏遠角落,召喚知識寥寥無幾,他們究竟做了多少次嘗試,才走通了塑形元素這一條在外面人眼中相對容易的路?
「你想問什麼?」路禹問拉維妮。
「這是主賜下的恩惠,還是他們污濁扭曲的信仰?」拉維妮聲音有些激動,「這扭曲的圖騰,與母神何其相似……足以被認定是褻瀆!」
啊,這……
信仰戰爭的苗頭顯現了。
路禹懵了,他該怎麼接話?
告訴拉維妮,還有渦蟲黑尾們,當初被追出心理陰影的巨魔描繪下的圖案雖然失真,但車車真就是巨魔圖騰中的模樣。
是你們美化了車車,讓血肉戰車成為了智慧母神,再由智慧母神一步步美化,擬人,讓「她」擁有了美麗的容顏,迷人的身姿,和藹的神情……
扭曲、改變了車車的是你們啊。
路禹很想這麼說,但車車看上去很喜歡這種美化……至少須臾和他聊起來時是這麼說的。
「如果這就是你們褻瀆的定義,那就太極端了。」路禹威嚴地輕斥。
拉維妮凜然,立刻懺悔,其餘人也趕忙輕頌母神與主的名字。
輕輕提醒,路禹揭過這件事,瞥向桌面上的白布。
「下一次,慶典,不要用白色。」
拉維妮趕緊記下主的忌諱,同時順勢揭開白布,扔下祭台。
路禹眼睛發亮。
長長的岸桌上,經由火元素魔法提供保暖的食物擺放得滿滿當當。
而這些或是油炸定型,或是蒸煮而出的食物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獸耳與尾巴的造型。
謹記主的教誨,去年被當做祭品帶回來的兩個兔耳族女孩成為了所謂的「神侍」,而主喜歡的耳朵則最終以各式各樣美味的食物呈現。
拉維妮這些避難者讓渦蟲、黑尾貧瘠的料理圖譜得以拓展,同時也在將路禹的無心之言演變成了……對獸耳與尾巴的崇拜
這番虔誠的姿態讓路禹陷入了深思……是不是給信仰自己的傢伙注入了奇怪的文化習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