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6晨曦之約(2/2)
魔力潮仍處於高潮階段,無人知曉它還要持續多久,這份浸潤的規模究竟會有多大,但梅拉持續七年的大動盪在經歷種種之後,已在晨曦領縫補的新秩序下重獲穩定,四個國度平穩運轉,梅拉東側趨於平靜。
如今放眼梅拉,大的混亂,僅限於科德佐恩遼闊土地上多達十幾方勢力的大混戰,這片熱土,匯聚了所有魔力潮期間鬱郁不得志,期望在未來梅拉占有一席之地的野心家。
除卻帶領新占領地內民眾開啟修生養息模式的澤尼爾,這裡還有死靈教派等諸邪教,科德佐恩舊黨、少部分登陸建國的海妖、鄙夷東側屈服新秩序趕來共襄盛舉的優勢種血族……
這派勃勃生機的景象,就連留在梅拉學習的芙拉索蕾雅軍團長都為之咂舌。
「你已經修補了這麼多,為什麼獨獨留下這裡?」
眼見魚竿晃動,她連忙幫助險些被大鱸魚拽水裡的星蕊拉杆——晨曦領養的這些魚個頭雖然不算得大,但個個有勁,冷不防被拽走魚竿也是常有的事。
「野心家的血不流多一些,梅拉的和平不會長久。」路禹捧著個小鍋在一旁做糖稀,一旁的果脯蜜餞擺滿了小桌,「澤尼爾放棄原有領地主動前往科德佐恩,就是為了過去殺人的。」
「科德佐恩的拉文尼斯,你們和他打過交道,應該了解他的能力。這樣的人,即便戰後為其復原了昔日的疆土,他的威望、個人魅力也無法服眾,偌大的科德佐恩分崩離析只在須臾……」
「喊我?」須臾應聲探頭。
路禹沒好氣地笑出了聲,把兩枚被冰糖點綴山楂球遞給須臾:「是是是,喊你,吃去吧。」
須臾完全沒覺得哪有問題,還多要了一串,說是要給霧妖分享。
芙拉索蕾雅也忍不住笑了,被老師留在晨曦領學習的她,無法從眼前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領袖氣質,日常生活的他根本無法讓人聯想到能依靠召喚瞬間成軍的先驅,同樣,她也沒法把血肉召喚物那些邪戾的怪物與之關聯。
平凡,普通,是最容易貼在他身上的標籤。
教導召喚知識時,輕鬆且活潑,偶爾嚴厲一次都被召喚組視作難得一見的奇景。
下廚時聚精會神,盛菜後期待地看著所有人動筷,然後坐在一旁開心地欣賞每個人享受美食的模樣。
忙裡偷閒組織史萊姆娘踢足球,指導還不夠,居然親自下場作戰,簡直像個孩子。
俄偌恩就是被這樣的人打敗了,有些不可思議。
「回到剛才的話題……」路禹繼續低頭搗鼓自己的糖稀,「與其靜待那個結果,不如提前激化,科德佐恩大舞台,覺得命硬你就來。」
「所以澤尼爾才會什麼都不做,專注民生,因為戰亂自然而然會為他送來人口,沒人能拒絕沙漠中的綠洲。」芙拉索蕾雅已經理解了,但還有一點疑問。
她問:「你們所有人,我是指,五個國家,包括晨曦領,一起詳細籌划過?」
「沒有,應該說,是心照不宣的合謀。」路禹說,「澤尼爾總是樂於去挑戰,而我們對於他能最終取得勝利絲毫不懷疑,畢竟現階段,他的背後是源源不斷以成本價供應物資的斯萊戈。」
「但凡諾埃爾陛下有私心……」
「澤尼爾知道他沒有。」路禹說,「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穩定嗎……放眼我所知的歷史,梅拉的這段歷史中的每一個段落,人與事,都堪稱神奇。」芙拉索蕾雅深吸一口氣,感慨,「與你們的存在,密不可分。」
路禹舉起了糖葫蘆在芙拉索蕾雅面前比了比:「謝謝讚揚,你願意一起維持這份穩定嗎?」
「百日戰爭的故事,在俄偌恩人中同樣流傳,晨曦之名已被孩童們熟知。」芙拉索蕾雅沒有直接回答。
「拿來嚇小孩嗎?」路禹打趣,「胡鬧或者哭泣不止時說,『晨曦人來了』,這樣?」
「有些確實是這樣,但有些……他們很羨慕梅拉,比起俄偌恩一成不變的紫紅色天穹,壓抑的壽命詛咒,能暢快使用魔力,不受詛咒,即便被克制依舊能戰勝俄偌恩的你們……他們憧憬著啊。」
「所以為了那份憧憬,你應該要對我說些什麼吧。我指的是,晨曦離開之後。」路禹在笑,「你們尋求的解,我們在研究,你們的轉型需要穩定,脫離詛咒同樣也需要穩定,據我所知,俄偌恩元老院已經計劃嘗試混血削弱抑魔的影響。無論哪種嘗試,和平,都是前提,不是嗎?」
他把糖葫蘆塞到了芙拉索蕾雅手中:「永遠,不現實。長久,模糊不清。就以梅拉這群君王一生為界限吧……你的壽命,還剩下多少?」
芙拉索蕾雅看著紅艷艷果實上迷人的「冰晶」,釋然道:「無法追趕上老師的步伐,不過百年。」
「你口中的不過百年,就是他們這些人的一生。」
長久的沉默。
「我忽然知道,老師為什麼要讓我留在這裡了。」芙拉索蕾雅注視著黃昏下自得其樂的晨曦人,露出了釋懷的笑。
糖葫蘆酸酸甜甜的滋味讓人陶醉。
「晨曦領,未來真的要離開嗎?」她問。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我的回答你大概能猜到。」
「俄偌恩敬畏你的強大,我和老師相信你們的品格。」
或許晨曦領這群人身上天然就有一種讓人願意為之相信的魅力。
芙拉索蕾雅委婉地嘗試挽留,即便她知道無果。
「我們會回來的,回來見證我們和你們,還有他們的約定,破除也許直至離去之日我們都無法研究出破解詛咒的『解』,畢竟那需要更多的積累,更多的見識,更多的偶然與奇蹟,而這些,留在梅拉無疑難以獲得。」
作為昨晚錯誤的懲罰,有誠意了吧(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