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顛覆梅拉的巨物(2/2)
他無法忍受這種折磨,也不知道雪怪為何要帶自己來到這處無名的海岸,羅耶大喊:「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雪怪眼神忽然變得平靜,他注視著羅耶,頓了頓。
「讓梅拉迎來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羅耶問,「以你一人之力?」
「很明顯,我無法做到,昔日所有的雪怪都活著也做不到,」
「那你憑什麼?」
雪怪面朝大海,看海潮奔騰,他張開雙臂,似要擁抱面前的一切:「它開啟了第一次輝煌時代,必能夠開啟第二次,肅清,正在此時。」
這一刻羅耶還未想到雪怪話中的「它」為何物,他的思緒在輝煌時代中翱翔,追溯源頭,直到一抹漆黑黏稠的氣息蔓延開…
羅耶渾身顫抖,瞳孔巨顫,幾乎無法握住長刀的他艱難地說出了「它」的名字。
「浸染之靈…」
雪怪側過身,那挺拔高大的身姿嵌於灰黑色的海水與如墨的天穹中,構成了一副絕妙的畫面,若有畫家在場,定會不顧一切將他凌厲深邃的身影描於畫卷之上。
然而此刻,羅耶只感到恐懼。
「共同的敵人會讓在混亂中互相傾軋的種族齊心協力,面對死亡的恐懼促使他們並肩作戰,在絕望中掙扎會使他們厭惡黑暗,渴求光明。」雪怪說,「輝煌敘事曲二卷末,海妖學者斯魯特·海藍總結過,『輝煌時代,始於浸染,亦終於浸染。』」
「浸染之靈已經消失五百年!」
「只是消失,並非被消滅,無數學者遍尋不得的秘密就在不遠處的海底。」雪怪說,「他們一度很接近這裡,然而對於浸染遠去的鬆懈,輝煌時代逐漸遠去的鐘聲,高昂的探索研究經費引起的廣泛質疑讓那群矜矜業業的學者不得不中斷了長達三十年的細緻搜索。」
「只要他們的深潛隊在這片灣岸大範圍的搜尋,求而不得的答案便會浮於眼前,可就是如此巧合…他們沒有,那之後也沒有。而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向著冰冷幽暗的海底深處進發,找到了它。」
「數百年間,因為四大國的威懾,海族不敢進入此地,扭曲也因此深藏於海底深處。」雪怪說,「如今,應當讓他重現天日了。」
羅耶斬出一道刀光,雪怪止住腳步,注視著地面上那道溝壑,憐憫地搖頭:「我說過,帶你來,為了見證,而非徵詢你的意見,這是必行之事,無人可阻。」
「你知道你在做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嗎!」
「恐怖?」雪怪似乎體會不到羅耶的驚恐,他咀嚼著這兩個字,反問,「哪裡恐怖?」
「很多人會死去,浸染之靈的到來只會讓這片大地生靈塗炭。過於悠長的時間讓你能夠目睹世間一切,因此你的心也如金鐵般堅硬嗎?雪怪也曾為即將坍塌的梅利亞斯前仆後繼地對抗著那些污穢之物,你們曾用血肉為身後的土地、人民爭取時間!」
「書籍,捲軸,詩人的歌謠都曾為你們頌唱,羸弱不堪的民眾站了起來,他們謳歌,與你們並肩作戰,不懼死亡。你們曾是那隻巨鴞最後的旗幟,隨風飄揚!」
「我說過,我為自己的意志而行。」雪怪再次強調,「這並非臨時起意,長達四百年的評估足夠謹慎,它從不是一個合適的選項,但它確實比所有選項更容易解決問題,而且足夠迅速。」
「什麼時候毀滅成為了優先選項了,這是可恥的藉口!」
雪怪嗤笑一聲,他留下長槍,徒手走近羅耶。
看著那破開雨幕的壯碩身軀,羅耶舉起了刀。
雪怪怡然不懼,將胸膛抵在刀尖。
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頭銀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濕的臉龐冷厲俊朗。
皮膚上細密的彩色鱗片與鱗片中逸散的水、冰屬性魔力昭示了他的種族——海妖,這也解釋了他為何能輕而易舉在冰冷黑暗海底尋找到浸染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