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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異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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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禹瞥了一眼離自己不遠處的水果刀,因為剛剛用來分割食物的關係,上面還殘留著一些血跡。

他和水果刀的距離只有兩步路,然而此刻他只能在再三思考之後,緊了緊手上的陶瓷水杯,緊咬著牙,蓄勢待發。

樹洞內的篝火被秋風輕輕一吹,火苗飄蕩,牆上的兩個影子也隨之扭動。

人頭大小的球狀物漂浮在路禹的不遠處,它漆黑的身軀上溢散著看上去相當粘稠,令人噁心的黑色霧氣。

路禹沒有找到這個生物的眼睛,但是他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面前這個通體漆黑的怪物在與自己對視。

那一團翻湧的黑霧之後,似乎隨時可能會睜開大量的眼睛,將路禹投過去的視線吞噬。

路禹不知道這團克味十足的黑霧是什麼,他出門收集過冬資源回到樹洞小窩後不久,這團詭異的東西就尾隨其後,飄進了樹洞裡。

路禹這段時間已經見到了太多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黑霧的出現算是再一次拓展了路禹的認知邊界。

該怎麼辦?

這種明顯超出認知範疇,極度詭異,造型還特別不好惹的怪物與你共處一室,做好反抗的準備應該是唯一的選擇。

至於為什麼不溝通…路禹確信自己跟對方語言不通。

不久之前他遠遠地看到過一隊穿著精鋼盔甲的兵丁在森林裡巡弋,他們所用的語言與路禹所知道的任何一種語言都不同。

想到此,路禹手裡的陶瓷水杯捏得更緊了。

雖然沒有水果刀致命,但是勝在趁手。

就是不知道眼前這團黑霧繚繞的怪物是否擁有著血肉之軀,會流血會疼痛。

倏地一下,黑霧中伸出數條觸手,筆直地戳進了地面。

路禹緊繃的神經被撥動,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黑霧的面前,手裡的水杯高高揚起。

就在水杯要重重落下的瞬間,路禹警惕觸手從背後襲來的眼角餘光看到了觸手在地面上勾勒出來的圖案。

「收不住手!」

路禹暗叫不好。

眼看著就要重擊黑霧之際,兩根觸手纏住了路禹的手腕,猛地一抖,震得他手掌一松,杯子也隨之跌落在地。

此時,黑霧已經飄出了一段距離。

從震驚中回過神的路禹看到黑霧躲避的速度以及觸手的靈活程度,深知自己想要硬剛這種怪物基本不存在勝算。

不過這傢伙在用觸手刻畫圖案,這是在申請溝通嗎?

路禹捂著自己被甩了一下的手,發現沒有被侵蝕。

回想了幾段數學公式,發現也沒有記憶模糊的跡象。

當然,他也覺得,如果真的對方能夠影響自己的思緒,那麼無論自己怎麼檢查,可能都很難發現。

狐疑之下,他緩緩後退,快速低頭看了一眼觸手在地上留下的痕跡。

不是什麼繁奧的字符,而是一個嘴唇的圖案加上一個箭頭。

箭頭指向的位置,正是路禹架在篝火上烤的松鼠。

電光火石間,路禹明白了什麼。

他舉起架子上還沒烤好的松鼠,小心翼翼地問:「你要吃?」

漂浮在半空中的球狀黑霧一動不動。

路禹想起語言不通的事,立刻找了一段樹枝,在觸手畫的嘴唇邊上又加了個箭頭,然後把松鼠放在箭頭上。

黑霧有了動作。

似乎是擔心路禹誤解什麼,它先是把地上的水杯用觸手捲起來,交到路禹手裡。

然後,捲起了放在一旁的小刀,刀刃對著它自己,遞給了路禹。

路禹怔怔地接過這兩樣東西,心中的警惕消了大半。

黑霧伸出的觸手輕點了松鼠幾下,看到路禹沒有任何表示,它又急切地點了好幾下。

路禹看著這個急迫的動作,恍然大悟,伸出手:「你可以…」

還沒說完,路禹無奈地笑了笑,他又忘了跟對方語言不通了。

他拿起那塊松鼠肉,親自遞給了黑霧。

黑霧用觸手纏住之後,竟然學著路禹,用木棍穿上,再次放在了篝火上炙烤。

「難道,這傢伙也喜歡吃熟食?」路禹覺得這個想法很荒誕。

在他看來,接過去之後直接分解掉才符合他的這個造型,而不是跟個燒烤師傅一樣不斷用觸手轉動著松鼠肉,烤個全熟再下口。

雖然還是不敢把自己的背露給這個奇怪的黑霧,但是確認對方是可以溝通的生物之後,路禹也是能夠鬆口氣了。

人對於自己遭遇的心理期望很低時候,死亡也不是太可怕的事。

路禹剛才想反抗也是不想死得太窩囊,畢竟穿越過來快一個月了,他一直都很憋屈,有口氣堵在嗓子眼出不去。

現在對方表現得像是一個智慧生物,這也讓許久沒跟人說過話,只能自言自語保持語言能力的路禹有了些許慰藉。

他拿起小刀搗鼓了半天,把今天下午陷阱里抓到的另一個獵物處理好,放到了篝火上。

看到黑霧的觸手伸過來想要接手自己手上的這一串,路禹猶豫了一會,決定試著講道理。

他指了指黑霧正在烤的那隻松鼠,示意那是它的。

然後把手上這隻往自己懷裡一放…

觸手還是伸了過來,趁著路禹打算比劃的瞬間捲走了松鼠肉。

路禹巴巴地看著黑霧的兩根觸手翻動著兩塊松鼠肉,嘴裡有些話想說,但是他忍住了。

空氣中飄蕩著的肉香勾得路禹忍不住流口水,他嘆了口氣,翻出了從松鼠巢穴里找到的過冬儲糧,剝了幾顆松子放進嘴裡,細細的咀嚼著。

穿越過來這段時間,路禹吃飽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飢腸轆轆。

他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捕獵成功時,因為過度飢餓,甚至有過茹毛飲血的衝動。

最艱難的那段時間,路禹是依靠一隻一人高的白色大狼度過的。

這隻白狼吃東西總是很浪費,吃光了獵物腹部那塊之後,別的地方就隨意丟棄。

路禹客串了一把鬣狗的角色,每次遇到白狼吃不完的食物都會拿著小刀耐心地分割好,帶回自己居住的樹洞裡。

但是好景不長,這隻白狼最近似乎離開了附近區域,以至於當鬣狗當得很開心的路禹沒了一個食物來源。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了點葷腥,沒想到被人登門入室搶劫了。

不過路禹倒沒有很生氣,因為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與其他生靈共處過了。

他很想念那頭白狼,雖然白狼每次看他和看垃圾差不多,但是路禹每次和白狼對視都會覺得很安寧。

現在這個黑霧忽然闖入他的樹洞裡,雖然意外了一些,但是也算是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在陪著自己了。

濃郁的肉香味直往路禹鼻子裡鑽。

他轉過頭,臉頰一燙。

被烤好的松鼠肉被觸手推到了他的面前。

看了看還在烤著另一串松鼠肉的黑霧,路禹又看了看面前這一串,愣了一會,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觸手在地上畫了個箭頭,直指路禹。

接過松鼠肉,路禹毫不猶豫咬了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道謝,全然忘記了這隻松鼠本就是自己的戰利品。

不一會,另一串松鼠肉也快要烤熟了,路禹定定地看著黑霧,很想知道它會用什麼方式把肉給吃了。

反正路禹到現在沒找到它的嘴在哪。

觸手捲起肉串,緊接著,黑色的霧氣翻湧,路禹也沒看清動作,木棍上的肉塊就已經沒了。

啊?

這是用什麼吃掉的?

「呼…終於不用吃生肉了。」

還沒等路禹想清楚這個問題,他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個女孩子,語言自己也能聽懂,可是…

這是誰在說話?

路禹驚恐地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的黑霧,一個荒誕的猜測油然而生。

路禹腦海里的聲音戛然而止,漂浮在半空中的黑霧緩緩地轉動。

毫無疑問,黑霧也從路禹的反應中察覺出了異常。

感受到從黑霧中穿透而出的視線,路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向後挪動。

黑霧的身影在路禹的視線里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

在路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扭曲的霧氣中伸出的數根觸手猛地把他按在地上。

溢散著黑氣的圓球核心快要貼到了路禹的鼻尖。

即便是在這麼近的距離,路禹也沒找到這玩意的嘴和眼睛。

他也很驚訝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去找這兩樣東西。

「你聽得到我說話對不對?」

那個婉轉動聽的女聲驟然拔高了聲調,焦躁中透露著難以遏制的喜悅。

路禹感覺非常不好,他被猛推到地上,如果不是即時護住了頭部,很有可能現在就昏迷過去了。

沒昏迷過去也不是好事,路禹的視線完全被黑色的霧氣遮住了,那個女聲此刻在路禹腦海里不停的炸響,像兩個高音喇叭貼在耳邊轟鳴。

現在可以確定了,就是這個被黑霧籠罩的圓球在和自己說話。

強忍著頭疼,路禹大吼了一聲閉嘴,然而黑霧仿佛沒有聽到一般,複讀機一樣重複著同一句話。

腦海中不斷迴蕩著的高音終於讓路禹放棄了抵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路禹昏迷過去之後,黑霧的觸手停止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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