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人間疾苦,月姐仗義(2/2)
早知道她就吃快點了……
江扶月和柳絲思在郝大志開口瞬間,便立即丟碗擱筷,從容淡定地站起來。
「一號桌那個女生,我讓起立,沒聽到嗎?!」
眾人齊刷刷望去,只見一號桌有個女生還在埋頭苦吃。
郝大志眉眼驟沉,大步走到她身旁抬手一揮,直接掀翻了女生手裡的碗。
哐當——
碗飛了,伴隨著一聲脆響,碎片在江扶月和柳絲思中間炸開。
湯汁無可避免濺到兩人身上。
頓時,全場仿佛要被按下暫停鍵,一片死寂。
就連其他其他學校也忍不住夠著脖子往這邊看來。
被掀了飯碗的女生兩眼發懵,沒有給她任何反應時間,郝大志冷麵無情的質問便劈頭蓋臉襲來——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還是裝聾作啞?!說話!」
「沒、吃完……」
「先喊報告,我沒教過你嗎?!」
「報告!」
卻並非出自那女生之口,而是江扶月!
郝大志看過來。
她又喊了一聲。
「講。」
「教官,我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
「剛才教官撂人飯碗的時候,菜湯濺到我身上,是不是應該說聲對不起?」
男人面色一寒。
「報告!」柳絲思也緊跟著開口。
「說。」
「我也被灑出來的湯濺到。所以,如果教官要道歉,請捎上我。」
郝大志咬牙:「你們、簡直目無上級,自由散漫!」
「報告!您不是我們上級。」江扶月淡淡糾正。
氣氛驟然一僵。
霍繁錦瞅了眼教官鐵青的臉色,為兩人狠狠捏了把汗。
岑喬喬心驚膽戰,目光掃過郝大志的臉上,有些畏懼。
周圍人都不由唏噓。
連厲辰、顧淮予、程斂和梁競洲都忍不住朝這邊看過來。
「她膽子還真肥。」
「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現在才知道?」
「嘖……我懷疑她不是女人,是鋼鐵俠吧。」
「你、再、說、一、遍。」郝大志盯著江扶月,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報告!我剛才說,您不是我們上級!」清泠的雙眸平時前方,無波無瀾。
其實這話仔細一琢磨,江扶月說得還真沒錯。
郝大志確實不能稱作「上級」!
他們是學生,一無軍籍,二沒編制,和部隊不搭邊兒,不存在「上下級」的說法。
郝大志來了這裡,不管他在軍中什麼職銜,地位多高,如今也只是他們的「教官」而已。
四目相對,一個冷靜,一個惱怒,火花迸裂。
氣氛緊張到極致,像繃緊的弦,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
眾人安靜如雞。
全場落針可聞。
突然,啪啪啪——
郝大志鼓掌:「你說得沒錯,我確實不能算你們的上級。另外,關於摔碗這事,抱歉,我做得……有欠妥當。」
江扶月微微頷首:「沒關係。」
柳絲思緊隨其後:「我也沒關係。」
郝大志:「……」
眾人還以為會有場「惡戰」,卻不想如此和平地落下帷幕。
「中午有兩小時休息時間,請大家整理好內務,我們會不定時抽查。另外,請主動把你們帶來的違規物品交到一樓值班室,軍訓結束後會原封不動還給大家。」
「不要想著私藏什麼東西來挑戰我的忍耐極限,一旦被發現或者被舉報,整個宿舍一併受罰!」
「報告!」
郝大志:「說。」
「教官哪些算違規物品?」
「除開必須的生活用品之外,剩下的都算。包括你們帶來的手機、平板、電子書、零食、水果、防曬霜。聽明白了嗎?」
直到一聲「解散」出口,大家才徹底放鬆下來,三三兩兩離開食堂,回宿舍。
路上,到處都能聽到有關郝大志的議論——
「教官還挺帥。」
「身材也好。就是……有點凶!嘿嘿……我喜歡溫潤儒雅的。」
「你們不覺得他名字很逗嗎?」
「哈哈哈……好大隻,他生下來的時候是不是很大一隻啊?」
「可他掀飯碗的動作也太傷人了,任曉秋當時就被嚇傻……」
「誰叫她不聽命令?都說別吃了,起立,她還一個人坐那兒吃得賊香。活該!」
「話不能這樣講,軍訓第一天,大家不懂規矩也情有可原,但郝教官的方式太偏激了。」
「不過,月姐是真的剛。」
「我愛月姐!」
「我也是!路轉粉只要零點零一秒。」
……
回到宿舍,四人開始收拾東西。
江扶月和柳絲思只帶了一個中號行李箱,東西不多,收拾起來相當容易。
對比來說,霍繁錦和岑喬喬就有些頭疼了。
前者瓶瓶罐罐一大堆,後者零食堅果一籮筐。
「喬喬,你是搬來了整個小賣部嗎?我去——連口香糖都備了五種不同口味,牛X!」
霍繁錦抱著防曬霜不撒手:「我洗臉的、搽臉的都不要了,但防曬絕對不能少,不然軍訓完會丑到哭的!」
江扶月和柳絲思正悠閒地坐在床邊啃岑喬喬帶來的雞腿和雞翅。
反正要上交,不吃白不吃,先填飽肚子再說。
聞言,江扶月:「你跟我說沒用,得找教官商量。」
霍繁錦:「……哦,那還是算了。」她寧願丑點。
岑喬喬咽了咽口水,湊過去:「嘿嘿,月姐,我也想吃呢~」
幾人趕在一點前,把所謂的「違規物品」全部交到值班室。
離開的時候,霍繁錦和岑喬喬對著兩個行李箱依依不捨,讓值班小哥哥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下午一點半。
郝大志和另外兩名教官開始抽查內務,從底樓一路往上。
「我怎麼老是疊不好?煩死了……」岑喬喬泄氣地坐在床上,滿眼無奈。
江扶月完成最後一個步驟,四四方方的豆腐塊呈現在幾人眼前。
柳絲思:「我也好了。」
霍繁錦蹭過去,左摸摸,右揉揉,「我靠!這就是傳說中的豆腐塊啊?你們倆怎麼會?」
還沒教呢……
江扶月:「自學。」
「嘿嘿……月姐,教教我唄?」
岑喬喬立即探出頭:「還有我!我也要學!月姐教我!」
……
砰砰砰——
野蠻的敲門聲傳來。
「檢查內務!」
江扶月起身開門,與郝大志目光相接,又順勢錯開,「教官請進。」
瞥了她一眼,郝大志才邁步入內,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名教官。
「地板髒,衣櫃亂,鞋沒有擺放到固定位置,床單有褶皺,被子……倒是疊得不錯,但朝向有問題!」
霍繁錦:「報告!」
「現在不是集合列隊,說話不用打報告。」
「教官,這些規矩你們也教過,那我們怎麼知道?」
郝大志面無表情:「我不是正在教嗎?」
「……」草!
「都給我聽好了,只說一遍,《大學生軍訓期間內務規定》第七條明確提出連隊宿舍物品放置方法,具體如下——」
「床鋪應當鋪墊整齊。被子豎疊3折,橫疊4折,疊口朝前,置於床鋪一端中央。戰備包(枕頭)通常放在被子上層,也可以放於被子一側或者床頭櫃(床下櫃)內。光是這點,你們宿舍除了這兩張床,其他通通不合格!」
郝大志指著一號和二號,「誰的床位?」
江扶月和柳絲思站出來。
「你們倆會疊豆腐塊?」
「會。」
「誰教的?」
柳絲思指江扶月:「她。」
江扶月則說:「網上視頻教程。」
說起豆腐塊,她就忍不住想起謝定淵。
兩人去月桂山莊度假那段時間,同住一個房間,謝定淵的強迫症體現在生活各處細節上,包括疊被子。
不疊也就罷了,只要疊了,就必定疊成這種豆腐塊兒,每條摺痕都筆直清晰。
郝大志與另外兩位教官對視一眼:「疊得很標準,既然這樣那你負責把同宿舍其他人教會,有問題嗎?」
「沒有。」
「好。這是床鋪的部分,下面講蚊帳的掛法。整齊是前提,白天可以將外側兩角移掛在里側兩角上,並將中間部分摺疊整齊;當然,也可以取下疊放。但是有一點,整間宿舍每個床位必須保持整齊。要麼全部掛,要麼全部收。」
「經常穿用的鞋置於床下的地面,或者放進床下櫃裡,且鞋子放置數量、品種、位置、順序,應當統一。」
「洗漱用具通常放在宿舍內,毛巾統一晾置在繩、架上;暖瓶、水杯、墨水、膠水、報紙等物品的放置應當統一。另外,可攜式摺疊寫字椅放置位置應當統一,可以集中放在室內適當位置,也可以分散放在各自床下一端。」
「……」
「差不多就是這些,聽明白沒有?」郝大志抬眼掃過幾人。
不管懂沒懂,點頭就對了。
郝大志離開前,突然回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江扶月臉上:「你叫什麼名字?」
「江扶月。」
他點點頭,輕嗯一聲,大步離開。
教官離開後,四人準備午休。
霍繁錦打了個呵欠:「好睏。」
岑喬喬:「剛疊好的被子,不忍心打開,我多穿一件衣服就這樣睡會兒。」
……
宿舍沒有單獨的洗手間,整層樓共用一個廁所和一個大澡堂子。
江扶月午睡一直都有簡單洗漱的習慣,立即拿上毛巾、盆子,去到公共區。
沖澡不方便,也沒熱水,她只能接盆涼水,將就著擦擦身體。
動作麻利地搞定,再換上乾淨衣服,江扶月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重新活過來。
離開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女生,手裡也拿著盆,裡面放了張白毛巾。
江扶月目不斜視,與其擦肩而過……
「月姐!」突然,對方開口叫住她。
江扶月回頭,目露詢問:「你……有什麼事嗎?」
「剛才在食堂……謝謝你。」
原來是那個被郝大志掀碗的女孩兒,看著有一丟丟眼熟,但印象不深,應該不是培雅班的。
「舉手之勞。」
「我叫任曉秋!大一金融系的!今天如果不是你幫忙,我一定會很丟臉。」她抿了抿唇,鼓足勇氣道:「所以,真的很謝謝!」
女孩兒目光真誠,眼底還流露出幾分忐忑,帶著小心翼翼的味道。
江扶月擺手:「小事,不用這麼客氣。」
說完,抬步離開。
……
下午兩點,午休時間,宿舍很安靜。
整個房間,除了風扇轉動的聲音之外,只剩綿長規律的呼吸。
疲睏之下,大家都睡得很死。
就連對噪音敏感的岑喬喬也不受風扇影響,沉沉酣眠。
霍繁錦甚至還做了個夢……
窗外,夏蟬聲聲,驕陽似火;屋內,正當好眠,一切恬靜。
突然,尖銳的哨聲驟然響起。
「別睡了!下樓集合!快——」
江扶月瞬間坐起來,抓起迷彩服往身上套,想起郝大志臨走前那一眼,不由低咒:「……簡直有病!」
誰還沒點起床氣?
深呼吸,又叫醒霍繁錦和岑喬喬。
柳絲思不用叫,她比江扶月還醒得早。
……
樓下,訓練場。
郝大志拿著計時秒表,「集合時間到!從這一刻起,沒能完成列隊的,每人十圈,再加三十個伏地挺身!」
還好,江扶月四人不在其中。
「全體向右轉!你,」郝大志隨手指了個人,「沿這個路口左邊第二條路開跑,不多,回到原點剛好五公里。時間控制在二十分鐘內,算優秀;二十到二十五分鐘,是次優;二十五到三十,良好;三十到三十五,及格;大於三十五,不合格!」
「你們誰要是跑進二十分鐘,那明天上午就可以在宿舍休息,不用參加訓練!」
這就是下午的訓練內容。
可大伙兒似乎並不買帳——
「五公里,二十分鐘?飛毛腿啊?這怎麼可能?」
「奧運會選拔種子選手?」
「可是休息半天好誘人啊!想要~」
「醒醒吧,驢子前面吊白菜,看得到吃不著,騙你白幹活呢!」
「這不是五千米輕裝項目嗎?正規新兵蛋子才要參加的訓練啊,用來訓我們幾個意思?」
「人家新兵蛋子是19分鐘以內為優秀,咱們教官只放寬一分鐘,怕不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等等,這啥意思?用訓新兵那套來要求咱們?」
「有點過分。」
「這麼能耐咋不上天呢?」
怨聲載道。
然而不止明大被要求五公里輕裝,其他六所高校的學生也接到了同樣的任務。
抱怨歸抱怨,當發令槍真正響起,大家還是拔腿開跑。
霍繁錦:「說不定還真能跑個優秀,明天上午就不用再受苦了!沖鴨——」
岑喬喬跑了才不過五百米,整個人就喘得不行,她雙手撐在膝蓋上:「我不行了,你們跑吧,加油啊——」
江扶月和柳絲思對視一眼,兩人繼續往前。
霍繁錦連忙跟上。
等跑出一段距離,柳絲思抬腕看表:「已經五分三十二秒。」
江扶月環顧四周:「粗略估計,我們現在應該在山北,也就是說,五公里才完成了四分之一。照這個速度肯定不行,太慢了,必須加快。」
柳絲思點頭:「嗯。」
霍繁錦拼盡全力才追上來,一聽,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什麼?還要加快?!」
同一時間,終點的位置。
郝大志和另外幾個教官站在一起抽菸閒聊,說著說著就聊到那些學生身上。
「老郝,聽說明大有個女生直接在食堂跟你槓上了?」
郝大志斜了他一眼:「聽告訴你的?」
另一個人湊上來:「今兒中午在食堂大伙兒可都看見了。」
「嘖,看見什麼?」
「老郝,還裝呢?沒勁!丟臉就丟臉,兄弟們又不會笑話你。」
郝大志把菸頭扔到地上,抬腳碾滅,「屁大點兒的事兒也值得你們一群人逼逼叨叨,真晦氣!」
說完,挪遠了點,一副不屑為伍的樣子。
「嘿,這人還惱了……」
轉眼,十五分鐘過去,沒有一個學生跑到終點。
一個教官忍不住搖頭嘆氣,「現在這些大學生比我們當年,身體素質可差遠了!」
「尤其是明大,那一個個富家子弟,就屬他們埋怨聲最大!最響亮!」
「Q大學生還是挺能吃苦的,果然不同學校,養不同學生。」
「B大和央大也不錯啊,都是名牌大學。」
「對了,我記得海洋大學不是有幾個國防生嗎?據說當時招考的各項綜合測評還不錯。」
「現在的招考測評可操作性太大,流程也不規範,可信度不高。」
「行還是不行,光靠測有個毛用,是騾子是馬,遛過才知道!」
「這話我同意,高手比試過後才知勝負。」
「我倒覺得明大那些學生不像光會吃喝玩樂的樣子,現在的有錢人都很注重下一代全面發展,什麼拳擊、跆拳道都請了專業的老師來教,想必體力不會太差。」
「你太樂觀了,這些富二代能做到自律的又有幾個?我看,肥胖超重的倒是不少。」
「行,那咱們就等最後結果吧,看到底是明大更強,還是另外幾所高校更秀。」
可惜,到了十七分鐘時,仍然不見學生的身影。
「嘖,不會一個跑進優秀的都沒有吧?」
「全軍覆沒啊?實慘咯。」
「七所學校,我還真不信一個都沒有!」
「誒——有了有了!快看——」
只見距離終點不遠處,江扶月、柳絲思、霍繁錦三人齊頭並進的身影就這樣措不及防映入眼帘。
郝大志低頭看秒表——
十九分二十秒!
先前不看好明大的那位教官雙頰一紅,灰溜溜走掉。
不出意外,三人拿下優秀評級,也是七校學生中僅有的三個優秀!
郝大志:「難怪敢跟我頂嘴……」
這是有兩把刷子啊!
這個下午比上午更累、更熱、更髒、也更打擊人,總之,又是艱苦與汗水交織的半天。
在食堂吃過晚飯,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終於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眾人筋疲力竭地往床上一倒,瞬間幸福感爆棚。
這才只是軍訓第一天。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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