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碰見小輩,說服明聿(2/2)
家裡當然不止二十年前的老照片,還有明聿的近照,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西北寄過來的,平時被老爺子和老太太當寶貝一樣收著,得了空就拿出來看看。
一邊看,一邊嘆。
一邊嘆,一邊抹淚。
明維撞見過幾次,也看到了那些照片。
裡面的天永遠都是黃沙紛揚、霧靄沉沉,明聿坐在輪椅上,或現場指揮實驗,或低頭陷入沉思,又或者匯報演講……
明維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有一個科學家小叔叔,他很厲害,是整個家族乃至華夏的驕傲,只是他從不回家,也從來不打電話。
很多次他都聽見奶奶一邊哭,一邊說:「早知道他這麼倔,當年就不該……」
不該什麼?
明維小小的心裡留下了一個問號。
可惜,從來沒有得到過解答。
因為每次說到一半,奶奶就已經泣不成聲。
明駿:「那大伯呢?大伯他知道嗎?」
他口中的「大伯」是指明恪。
明維還是搖頭:「我不清楚。」
「那要不要告訴家裡一聲啊?」
明家三兄弟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
岑九霄一直沒說話,都是在聽他們講,嚴格說起來,他和明家並沒有關係。
只不過明維是他表哥而已,因著這層關係,他才跟明揚和明駿兩兄弟走得近,四人經常約出來打球。
岑九霄:「明叔叔那個樣子一看就不是剛到帝都,人家還帶著女朋友呢,你們一個電話打到家裡,搞得人盡皆知,不好吧?」
「說不定家裡早就知道他回來了,只是沒告訴你們幾個而已。」
見明維呆住,明揚和明駿也一臉遲滯,岑九霄頓時覺得三人被自己一番分析給鎮住了,笑得那叫一個嘚瑟。
「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
「等、等一下,」明駿抬手,緊張到結巴,「你剛才說伯父帶著誰?」
岑九霄:「女朋友啊!」
明駿:「!」
「你這什麼表情?我跟你講,你還別不信,一男一女出來吃飯,還是來這種小店,關係肯定特別親密。」
明揚也:「!」
岑九霄繼續道:「就是年齡不太配,那個女孩子一看就比我們大不了幾歲,但也還好,畢竟明叔叔不顯老啊,頭髮烏黑麻亮的,你們說他是不是焗過油啊?」
明維:「……」
岑九霄點了點頭,憨憨發言:「真的!我爸就偷偷焗過!還不讓我跟我媽說!」
三人:「……」
明揚:「那個女孩兒真的是伯父女朋友嗎?靠!這個消息也太勁爆了!如果屬實,我敢保證明家要炸!」
明駿:「嘶!你們覺不覺得那個女孩子……有點眼熟?」
明維點頭:「是很眼熟。」
明揚抓抓臉:「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覺得眼熟。阿霄,你說呢?」
岑九霄故作深沉地摩挲著下頜:「大家都覺得眼熟,要不就是圈子裡的,咱們都見過;要不就是明星歌手,經常上電視、上熱搜。」
明揚:「有道理……」
明維:「第一次發現你還挺聰明。」
岑九霄:「?」做個人吧!
明駿已經拿出手機:「我得給我爸說一聲,感覺他會驚到跳起來。」
明維想了想,他爸會不會跳不知道,但老爺子肯定會跳:「……那我也跟家裡說一聲吧。」
樓下,兩份三鮮砂鍋上桌,熱騰騰滾著白氣,碗裡的湯還借著餘溫在沸騰,呲呲啦啦。
明聿:「還是以前的味道沒變。」
江扶月點頭,等咽下去,才說:「是沒怎麼變。」
兩人吃飯都不喜歡說話,一心一意對待美食。
江扶月先吃完,鼻尖蒙上一層細汗。
明聿放下筷子,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擦擦。」
「謝謝。」江扶月伸手接過。
給錢的時候,江扶月拿出手機,準備掃碼。
明聿說他來,可桌上的二維碼被損壞了一半,無法識別。
「沒關係,」江扶月起身,「出去的時候,可以順便在前台掃。」
等到了前台,才發現二維碼平貼在櫃面上,可柜子太高,明聿坐輪椅根本掃不到。
氣氛一瞬尷尬。
服務員趕緊拿出立牌的二維碼,雙手托著送到他面前,「您掃這個。」
明聿垂眸,平靜地掃碼結帳。
服務員對著兩人背影喊道:「歡迎下次再來啊!」
轉頭就讓同事趕緊在櫃檯側立面也貼上二維碼,遺憾地嘆了聲:「那麼英俊的男人居然是殘疾,可惜了……」
離開那條小吃胡同,江扶月沒急著取車。
而是和明聿沿著街道散步。
準確來說,是她在散步,明聿全程坐輪椅。
夜色淒清,路燈昏黃。
寒風擦過臉頰,像冰刀在刮。
呵出的氣也變成白色,裊裊騰騰。
突然,「阿聿,你把腿治好吧,我想看你重新站起來。」
明聿良久無言。
他半斂著眸,江扶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寒風呼嘯,吹得路旁禿枝輕晃。
不知過了多久——
他抬頭,對她微微揚唇:「好。」
只要你想,我都盡全力滿足,無論什麼要求。
……
元旦假期一過,學生陸續返校。
江扶月不再規律地上下課,大部分時間都看不見她人。
因為——
「聽說月姐又進實驗室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今天早上晨跑結束去食堂吃飯,剛好碰到月姐吃完出來往實驗室那個方向走。」
「大魔王又要開始搞事了,雞凍!」
「話說這次又是關於哪門學科的研究啊?上回三篇CNS里有一篇物理學、兩篇生物學,據傳月姐數學和計算機也都是王者級別,這回怕不是要搞化學吧?」
「哪天有人說月姐拿了奧運金牌,我都不覺得奇怪。」
「那當然!全能女神可不是吹出來的!」
「……」
外界如何議論,江扶月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還有半個月就是寒假,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至於明聿……
從那天之後,就開始積極治療。
由於長時間不良於行,他的小腿肌肉已經出現輕微萎縮。
夜牽機:「幸虧每天都有按摩推拿,否則更糟糕!現在只是治療周期長點,復健辛苦一些,算他走運嘍!」
明聿也當真如承諾的那樣,心無旁騖配合治療。
夜牽機感嘆:「心活了好啊,心活了,人才能活。」
……
很快,江扶月讓牛睿查的事也有了眉目——
「資料顯示,如今國內擁有申克沃病毒樣本的正規實驗室有十二家,其中十家是病毒研究所,隸屬上頭管轄,咱們的手暫時還伸不了那麼長。」
江扶月:「那剩下兩家呢?」
牛睿:「一個是謝定淵的生化研究實驗室,如今整個團隊都在F洲抗疫一線,樣本不僅多,還全,可距離是個問題,加上有中F兩方政府保駕護航,很難得手。就算拿到,也幾乎不可能運回國內。」
「最後一個就是沈文釗生物實驗室。沈文釗是國內生物學泰斗,也是謝定淵的老師,並且任教於Q大。」
「我個人建議,病毒所不好惹,謝定淵實驗室又離得太遠,最好下手的就是沈文釗實驗室,想辦法讓他分一些樣本給你,應該不難。」
沈文釗?
那還真是巧了。
前段時間不是剛來明大開課任教嗎?
「好,我知道了。」
牛睿結束通話。
江扶月突然不著急了,她看著眼桌上攤開的學術論文,這裡匯聚了全球頂級生物學家和病理學家有關申克沃病毒的最新研究。
甚至包括他們尚未公開的研究結論。
江扶月用兩天時間消化掉一半,現在滿腦子都是各種理論和模型,他們之間有的甚至相互排斥對立。
當務之急是要在最短的時間,總結前者失敗經驗,進而確定自己的研究方向。
江扶月只有儘可能排除掉那些已經證實失敗的干擾項和間接干擾項,才能最大程度保證正確性。
簡單點說,就是看別人走進死胡同的過程,再以此確定自身的行進路線。
三天後,剩下的資料江扶月全部消化完。
心裡有了大致方向。
她找到徐開青,笑意盈盈:「老徐,我請你吃飯啊。」
門開著,風吹進來,灌到衣領里,徐開青打了個寒顫:「怎麼涼颼颼的……」
兩更合一,五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