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我有異議,是謝教授(2/2)
徐寬又笑眯眯看向辛洪成:「辛老師,您覺得呢?我這番話沒毛病吧?」
辛洪成被他噎得兩眼瞪直,動了動唇,卻氣到發不出聲。
這時,單平華團隊裡另一個人出來打圓場:「咱們雙方倒也不必爭得面紅耳赤,原本事情很簡單,就是江扶月願不願意當翻譯,咱們問問她本人不就知道了嗎?」
看似中立,實則偏幫。
難道他們都開口了,江扶月還會拒絕嗎?
她一點頭,徐寬就算再不爽,也只能憋著,直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辛洪成顯然也意識到這點,當即表示贊同:「沒錯,的確該問江扶月本人。」
說著,雙手負於身後,淡定從容地走到她面前,嘴角扯出一抹笑,只是怎麼看都有點不自然。
「江扶月,事情經過你也看到了,孰是孰非相信你心中自有判斷。」
「現在兩個團隊大部分成員都不懂阿拉伯語,為了後續溝通順暢,進而保證高效率完成研究工作,只有辛苦你給大伙兒當翻譯了。對此,你有異議嗎?」
不是「你願意嗎」,而是「你有異議嗎」,同一個意思,但後者卻怎麼聽都不大順耳。
「哪有你這麼——」徐寬正準備開懟,說到一半被白傳浩制止。
「老白,你幹嘛?為什麼不讓我說?哪有他們這樣徵求意見的?」
「不急,看江扶月怎麼回答。」
「這是威逼!是道德綁架!你讓她一個小姑娘怎麼拒絕?就算心裡不願意,嘴上也不敢說。」
但就在這時——
這個徐寬眼中的「小姑娘」開口了,沒有半點侷促和慌亂,也不存在害怕與膽怯,她清泠的嗓音如同山澗淙淙淌過的清泉,冰涼清冽:「我有。」
辛洪成笑容驟僵,目光錯愕,「……什麼?」
「我說,我有異議。」她表情不變,語氣如常。
眾人驚怔,通通傻眼,包括徐寬和白傳浩在內。
將近十秒鴉雀無聲。
然後,轟的一下,炸開鍋——
「所以,她是拒絕了嗎?」
「快看!辛洪成臉都綠了。」
「大型社死現場?」
「我的媽!這個江扶月可真敢!」
「說真的,看網上她收拾那幾個R國人的視頻,就知道這姑娘沒那麼簡單。」
「本來就不該這麼去問人家。還有沒有異議?搞提案舉手表決呢?」
「現在好了,下個套把自己給罩起來,可真行!」
「說到底還不是看人家年紀小,以為軟柿子隨便捏,沒曾想是個鐵核桃,手指頭都給你磕斷!」
「這年頭小姑娘都這麼厲害了嗎?」
「……」
徐寬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呆滯的眼珠轉了兩圈,才從剛剛那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
一句「我有異議」擲地有聲!
媽呀!這也太剛了叭?
「老白!看見沒有?這才是槓的最高境界,不說就不說,一開口就必須把你臉打腫!嗷!簡直颯到爆!」
白傳浩也才將將反應過來,「她……」
「怎麼樣?是不是超帥?」
呃!
「我只能說,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哪怕千百個不願意,嘴上也會笑嘻嘻應承下來,哪敢當眾拒絕?
但她敢。
不僅這麼做了,還毫無負擔。
面對此刻眾人的竊竊議論和指指點點,淡定得好像沒這回事。
強!
太強了!
至於辛洪成,老臉一片火辣,尷尬、羞憤、惱怒,種種情緒一齊上涌。
而單平華見勢不妙,早就退回隊伍里,眼觀鼻,鼻觀心,老僧入定般保持沉默。
辛洪成咬牙:「江扶月,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大家之所以站在這裡,就是為了援助F洲,只有上下一條心,才能克服接下來的困難。現在只是讓你幫忙翻譯一下,你就推三阻四,那未來需要合作的地方,你是不是都拒絕配合?」
江扶月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首先,我們來這裡援助F洲沒錯,但並不是上下一條心。研究需要多角度、多層面、多思維,只有充分發揮個體能動性,最終才能集思廣益。如果都一條心,大家想法都一樣,那還做什麼研究?」
「其次,我的工作是研究申克沃病毒重組疫苗,而不是給你們當翻譯。我分得清主次,也希望你們不要被帶偏。」
「最後,我拒絕翻譯是因為不在我工作範圍內,未來如果有合作,與工作相關,那麼我歡迎,倘若無關,我也還是會拒絕。」
「哦,對了,順便補充一點。有人需要翻譯,可以聯繫基地相關人員,進行申請。」
江扶月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邏輯分明。
接著靈魂發問:「辛老師還有什麼疑問嗎?」
「……」死一般的安靜。
辛洪成冷笑:「呵,工作?你覺得你一個人能做成什麼?倘若真要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怕你顆粒無收!」
名義上他們雖然作為三個團隊,但卻是同一批被派往F洲,期間若是某團隊有重大發現,或重大成就,那麼作為同一批次派遣的科研人員,所有人都能沾到光。
這也是為什麼單平華會對白傳浩為首的這群年輕人諸多容忍。
畢竟,在這種「一人得道雞犬也能升天」的時候,結個善緣總比交惡要好。
白傳浩顯然也心知肚明,所以才會在徐寬挑釁對方的時候出言制止,就怕雙方關係鬧得太僵。
誰又能保證重大研究發現一定會出自自己團隊呢?
凡事不要做絕,日後才好相見。
辛洪成這番話,所謂的「顆粒無收」實則已經帶上警告和威脅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篤定江扶月勢單力孤,年紀輕輕,不會有什麼重大發現,所以想要鍍金沾光,共享榮譽,就必須靠他們!
如此一來,絕對不敢再繼續蹦躂。
要知道,這樣的跨國援助行動對於一個科研學著來說,是多麼難得的機遇?
這麼說吧,履歷之上,如果能添上這一筆,未來的路將平坦許多。
如果有重大發現或成果,那這路就直接鋪平了!
果然——
眾人聞言,表情微妙,眼中不由流露出忌憚之色。
辛洪成這招可真狠,一掐就掐准了他們的命脈。
但江扶月卻仿佛根本聽不懂,淡淡道:「我能做成什麼就不勞你操心了。但你,」她搖了搖頭,「肯定什麼都做不成。」
一個心思都沒放在學術上,只想著怎麼鋪路沾光、左右逢源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研究學者」了。
比商人市儈,比小偷卑劣。
又怎麼可能沉下心來做研究?
辛洪成笑容一僵,老臉漲紅:「你——」
江扶月迎上他憤怒的目光不閃不避,淡定如常。
氣氛逐漸趨於緊張,空氣仿佛也停止流動。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突然由遠及近。
很快,一輛軍用越野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急剎甩尾,揚起漫天黃沙,霸道又囂張。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迷彩的士官和一襲白色實驗袍的男人分別從駕駛位和副駕駛位下來。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句:「謝教授!是謝教授!」
江扶月眼皮一跳。
99真的是千呼萬喚才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