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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爆馬甲,當她的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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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扶月緩緩轉身,室內燈光明亮,即便還戴著帽子,也能清楚看到她的臉。

蔣涵:「?!」我眼花了?

葛夢:「?!」這個大佬怎麼長得跟月姐一毛一樣?

柳絲思眼底湧上複雜,說不清是震驚居多,還是失望更濃。

雙方就這麼呆住,半晌沒點動靜。

「……月、姐?」蔣涵試探著,叫了聲。

江扶月勾唇:「還學會給人套麻袋了?要不要我誇你一聲牛逼?」

「倒、倒也不用。」

「暑假作業做完了?」

蔣涵和葛夢登時一個激靈,被大魔王強行按頭做題的恐懼又回來了。

連柳絲思都沒忍住,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頭皮一陣發緊。

醫生瞥了她一眼,「別緊張,肌肉放鬆。」

「……哦。」

「讓你放鬆。」

「我放鬆了。」

「再松一點……」

柳絲思:「……我儘量。」可是好難啊!

既然身份已經道破,江扶月索性摘掉鴨舌帽,頭髮放下來。

蔣涵已經開始四處打量,這裡摸一摸,那裡看一看,和先前生分客套的樣子截然不同。

「月姐,這個是紅木做的嗎?」她敲了敲辦公桌面。

「不是紅木,是小葉紫檀。」

「哦哦。那這個畫……」她指著牆上。

江扶月:「真跡。」

蔣涵兩眼放光,狗腿子一樣湊到她面前:「嘿嘿……你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嗎?」

不等江扶月回答,一陣敲門聲傳來。

她倏一下站直。

「進。」

虎奔推門而入,目不斜視行至江扶月面前,見她摘了帽子,便恭恭敬敬喚了聲:「小姐。」

「都處理好了?」

「嗯。」

「留了什麼?」

虎奔:「手。」

江扶月點頭,語調一如往常:「做得不錯。」

男人將頭垂得更低,姿態愈發謙卑。

「去查查魏三背後是誰。手腳放乾淨點,別讓人抓到把柄。」

「是。」

虎奔來得急,去得也匆忙。

除了調查魏三背後的人,今晚的事也還要人兜底收場。

通宵是免不了了。

待門重新合攏,蔣涵故作正經的樣子瞬間崩垮,小奶狗一樣纏著江扶月:「姐,剛才那個是虎奔嗎?他怎麼成現在這樣了?」

西裝革履,不威自怒,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大哥范兒」,跟不久前帶著一群小弟到學校門口堵她們的「混混頭子」判若兩人。

「難道他還有個雙胞胎兄弟?!不應該啊,兄弟得混這麼好,自己卻是個小流氓,這差距也太大了。」

「……」

「或者他是故意的?當夠了大哥,去當混混體驗一下生活?」

「……」

「都不是啊?別告訴我他被仇家追殺,所以女扮男裝躲到臨淮,其實是個姐們兒?」

江扶月一言難盡:「……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牆都不扶,就服蔣涵開出天際的腦洞。

葛夢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蔣涵在說,她就點頭,一個敢吹,一個敢捧。

絕了!

柳絲思靜靜聽著,不表態,當然醫生還在處理傷口,也不會讓她隨便說話。

蔣涵到底沒能在虎奔身上糾結太久,也仿佛忘了之前問江扶月是不是老闆的問題。

「……傷口不要沾水,我留了消炎藥和止痛藥,如果出現發燒的情況,一定要及時就醫。傷口一旦感染,就容易留疤,自己多注意。」

說完,收拾好東西,最後朝江扶月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僅剩三人。

安靜得有點過分了。

「說吧,怎麼回事。」江扶月往桌沿一靠,雙腿併攏,抱臂環胸,說不出的颯,卻也隱隱帶著壓迫感。

蔣涵咽了咽口水,眼珠亂轉,但就是不敢開口。

葛夢就更慫了,畢竟她向來以蔣涵馬首是瞻。

大魚都在瑟瑟發抖,她這條小魚還蹦躂個什麼?

老老實實的吧。

「我來說……」柳絲思平靜的聲音響起。

事情不算複雜,無非就是沒權沒勢卻頗有姿色的女孩兒暑假期間來酒吧做兼職,運氣不好地碰上一個覬覦她美色的「大佬」。

男人一開始很大方,酒水只從她手裡拿,連開台的業績也指名道姓記在她頭上。

女孩兒很高興,好業績就意味著高收入,那她下學期的生活費就有著落了。

儘管男人經常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她,還時不時上手揩油,但為了賺錢,女孩兒都咬牙忍了。

在進King之前,柳絲思就知道這裡的規矩,客人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不能對酒吧員工動手動腳,一旦被發現,管你是什麼達官顯貴,也照樣讓保鏢扔出去。

她料定魏三不敢在酒吧對自己如何,沒了後顧之憂,柳絲思便一心想從他身上賺業績。

「……我不否認一開始就是想釣著他,」柳絲思扯了扯嘴角,並不遮掩自己那點小心思,她本來就是個壞女孩,「我自認為遊刃有餘,沒想到對方也不傻,挑了酒吧以外地方下手……」

那天魏三把她騙到停車場,打算拿下藥的飲料給她喝,卻碰巧蔣涵和葛夢目睹了全程。

兩人搶先一步帶走柳絲思,對方沒能得逞。

原本自虎奔堵江扶月柳絲思拒絕去幫忙那件事後,她們的關係就不如從前了,甚至到了不相往來的地步。

蔣涵怪她不夠義氣。

柳絲思卻覺得這兩人被江扶月灌了迷魂湯。

但隨著時間過去,大家都冷靜下來,發現也不至於鬧到絕交那一步。

都存了和解的心,可誰都不願先低頭,便一拖再拖,拖到現在。

經此一事,三人也算有了和好的契機。

蔣涵一聽柳絲思被個老男人欺負,哪裡還坐得住?

跟葛夢一合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時機給對方套了麻袋,一頓黑揍。

當時是爽了,可到底沒什麼經驗,手腳不夠乾淨,被魏三的人查出來,這才招致報復。

柳絲思並不知情,兩人做完之後才告訴她,但為時已晚。

「……大致經過就是這樣。」

江扶月對柳絲思的平靜有些意外,她之前一直覺得三人中,最能隱藏真實情緒的人就是柳絲思。

如今證明的確如此。

傷痕累累的女孩兒沒什麼波動地訴說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的自負、她的心機、她的陰暗都被和盤托出。

期間,唇畔還一直掛著笑,有種說不出悽然與諷刺。

了解了前因後果,江扶月心頭大致有數。

馬上就是凌晨,蔣涵和葛夢不能再留,準備回家。

「絲思,你呢?」

「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蔣涵有點不放心:「……能行嗎?」她主要是怕魏三會再挑柳絲思落單的時候報復。

「放心,現在有King罩著我。」

「……行,那你手機保持暢通,有事聯繫我們。」

「好。」她從善如流。

待蔣涵和葛夢離開之後,柳絲思並沒有告辭的意思。

江扶月也不催,靜靜等她開口。

「對不起。」這是柳絲思說的第一句話。

「為什麼道歉?」

「上次虎奔堵你,蔣涵和葛夢去幫忙,當時我跟她們一起的,但我沒去。」

她很誠實。

「我不覺得自己有錯,因為那時我跟你本來就不熟。你可能覺得我膽小怕事,或者自私自利,沒關係,反正都是事實,我通通接受。」

柳絲思是個謹慎並警惕的人。

她那麼努力、那麼辛苦才活到現在,不可能為了一個「不熟的人」拿命去冒險。

她承認,自己沒有蔣涵爽快義氣,也不如葛夢心思單純,她每做一個決定之前已經習慣了權衡利弊、計較得失,所以她註定活得小心侷促、摳摳搜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著!

有些人活著是為享受、為理想、為國為家,而她活著,就真的只是拼命想活而已。

能夠順暢自由地呼吸,每天看到日出日落,餓了吃一頓飽飯,渴了有一杯白水……

江扶月聽完,臉上並沒有太大波動:「既然不覺得有錯,那又為什麼道歉?」

「如果沒有今天這樁事,我可能永遠都不會說這三個字。對你來說,我只是個陌生人,就像當初的你之於我,可你選擇拉我一把,而當初我卻沒有做到。」

江扶月:「那是因為在你看來,虎奔已經是可能威脅到你生命的存在;但在我眼裡,解決魏三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站立的高度決定了視野的廣度,以及伸手的範圍。易地而處,我可能會和你做同樣的選擇,既然救不了,為什麼還要瞎摻和?」

就像一個人落水,不會游泳的人憑著一時衝動跳下去救人,最終兩個都被淹死了。

無謂的衝動在很多時候並不能解決問題,還可能適得其反,導致更慘烈的後果。

「你、不覺得我冷血?」

連蔣涵和葛夢都曾這樣罵過她。

江扶月:「來,是情分;不來,是本分。畢竟,我們不熟。」

「呵呵呵……」柳絲思低笑,渾身也跟著輕顫,突然抬手蓋住眼睛。

她手上還裹著紗布,隱隱有血滲出。

很快,便有晶瑩的東西順著眼角滑至鬢邊,最終隱沒於發間,消失不見。

「……謝謝。」江扶月聽見她說,「從前我不會,但以後我會的。」

會什麼?

從前她沒管江扶月,以後她會奮不顧身。

「我可以理解為……報恩?」

柳絲思把手放下來,眼眶泛紅,卻不再流淚。

她說:「不是報恩。」

江扶月挑眉。

「是我們熟了。」

「哪種熟法?」

柳絲思:「朋友。」

跟蔣涵和葛夢一樣的朋友。

值得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即便不顧自身安危挾持魏三,也要讓她們好好活著走出黑巷的朋友。

對此,江扶月不曾懷疑。

因為柳絲思挾持魏三那一幕她是親眼看見的,這個女孩兒惜命的同時,也能豁出性命。

關鍵是,你值不值得她這麼做。

「虎奔堵我那天,轄區派出所曾接到過兩通報警電話。一通是我讓蔣涵當場打的,另一通是你吧?」

柳絲思愣住:「我明明用的公共電話……」你怎麼知道?

可轉念一想,連King都是江扶月在話事,她想知道什麼還不簡單?

「你很理智。」

柳絲思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不是冷漠,也不是無情,而是理智。

「謝、謝謝。」她有些無措,還帶著幾分愕然,一雙又大又圓的杏眸里寫滿了受寵若驚。

「我、還可以留在這裡兼職嗎?」她小心翼翼問道。

江扶月點頭:「可以。」

「那魏三爺……」

「放心,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出現。」

柳絲思以為她說的只是酒吧範圍內,抿了抿唇:「他知道我住哪……」

「我說的『不會出現』是指任何地方都不會再有魏三這個人,你明白嗎?」

柳絲思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恰好對上江扶月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第一反應不是懼怕,而是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就在此刻!

「月姐,」柳絲思深吸口氣,隨了蔣涵和葛夢的喊法,一字一頓,「我能留下來嗎?」

「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可以。」King本來就會招一些外貌出色的學生做兼職。

「不是留在酒吧,」她說,「我想跟著你。」

江扶月笑了:「跟我?」

「是。」柳絲思沒有笑,相反,傷口斑駁的臉上一派認真。

江扶月漸漸正色:「跟我做什麼?學習?考試?科研?寫論文?」

作為學渣本渣,柳絲思本能地搖頭,且目露驚恐。

「那你說,你能幹什麼?」

柳絲思沉默兩秒:「……我可以學。」

「包括科研?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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