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故人新面(2/2)
喝花酒,點花魁陪酒,這倒還罷了,即便是跟一個同齡人在這雲煙閣因為花魁的事情起了爭執,大打出手,被爺爺知道也無所謂,甚至自己吃了虧,爺爺還會幫著把場子找回來。
但是如果是眼前這般,跟一個地位甚至比爺爺還要高出一頭的人爭風吃醋,挑事者還是自己,那麼被爺爺知曉後,就不單單是論一場誰對誰錯的意氣之爭,爺爺很有可能在氣憤之下,為了給對方賠罪,當場命人打斷他一條腿。
杜崢嶸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頭皮發麻。
可是這件事要怪誰,鍾瞳,他也是一番好意,為自己出頭,自己怪的上?
就算自己將一切都歸罪到他身上,說此事都是因他而起,可爺爺會聽這些解釋嗎?
鍾瞳的爺爺會不會因為覺得自己不仗義,和杜家絕交,這樣做豈不是得不償失,使得爺爺更加氣憤難當。
到了此刻,鍾瞳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踢到了鐵板,不談那老傢伙隨行配備的高手扈從,已不是鍾、杜兩家所能擁有的力量,就說往日論囂張跋扈,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杜崢嶸,面對此人,一再裝孫子,便可見非比尋常。
「老先生,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壞了您的雅興,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晚輩一般見識。您老既然和杜老是舊識,想必跟晚輩的爺爺鍾槲也有些舊交情分。今夜是晚輩冒犯您在先,確實不應該,但還請您看在我爺爺和杜老的份上,饒恕晚輩二人的不敬。」
見風使舵,察言觀色的功夫,好似是這些豪門公子的天性,與身俱來的爐火純青,見形勢與自己不利,立馬搬出家世與對方攀交情。
「舊識,情分。」
聽到鍾瞳嘴裡的這兩個用詞,趙東安冷笑一聲,搖頭道:「要不然這樣,今日老夫在這裡設宴是為招待貴客,主隨客意,你們想要老夫饒過你們,也不是不可以,還要看我這位洛……小兄弟的意思。」
他說著,轉頭看向一直都是一副局外人姿態,自斟自飲的洛棠。
聽到趙姓老人將他二人接下來的命運決定權丟給那個他們此前不曾多看一眼的年輕人,兩人立馬意識到事情可能有轉機。
在不從家裡喊救兵,叫來爺爺領人的情況下,自己能夠解決危機,最好不過。這樣一來,既不會被爺爺責罰,也不會被族人小看。
「這位公子,是我等……」
杜崢嶸腦海里迅速捋清利弊,隨後抬頭看向那個低頭喝酒的年輕人,開口說道。
他準備說些軟話,然後作為賠罪,說為他們這一桌買單,對方作為同齡人,面子也好,里子也罷,都有了,再有那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古話,想必此事就此揭過,不難。
只是,他準備好的說辭,還沒等說出口,就被那人擺手制止。
杜崢嶸只見那個年輕人緩緩放下酒杯,目光平靜的看著趙姓老人,輕聲說道:「當年的少年,失去天真純粹,也就不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