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天雄軍不過如此（2/2）
李老本來還想叫女娃子，可是人家本事明顯比自己大，這時候再叫女娃子，就顯得自己不懂事了。
有的人說中國古代女人沒有人權，得不到尊重，誠然這裡有一部分是制度的原因，但是還有一部分是女人習以為常，不想改變命運，不思進取的原因。
而能在那個時代真正的靠著自己努力做出貢獻的女人，男人也是會真心的尊重，甚至會在女人名字後面加一些男人才能用的稱謂。
遠的如女皇，武則天，將軍花木蘭，近的如近現代，各種先生，比如作家冰心先生，這就是對冰心女士的一種認可。
所以雖然古代，重男輕女肯定是一個時代的傾向，可是這個女性只要足夠優秀，照樣可以活出不一樣的風采。
比如何冰，她現在就獲得了李老的尊重，李老已經不敢直呼女娃子了。
而要用何郎中稱呼，何冰這時轉頭看向李老道：「何事？」
李老看著何冰道：「你到底用的什麼藥把三爺救活的。」
李老真的太好奇了，這到底什麼藥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何冰聽了這話看了李老一眼道：「青黴素。」
「青黴素？何為青黴素？」
李老好奇的問道，何冰這時笑了笑道：「這是我們藍田的軍事機密，不能隨意公布出來，請見諒。」
說完何冰對盧象升點點頭，在錢十二的護送下離開了軍營。
看著何冰離開，李老嘆了口氣道：「真是羞煞先人啊，本以為是個騙子，沒想到竟然有如此本事，現在老夫這張臉可真的被按在地上踩啊，丟人啊。」
李老說著搖著腦袋出去了，盧象升這時看著盧象霖，盧象霖還有些虛弱，不過這時卻看著盧象升道：「哥，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你跟我說說。」
盧象升聞言道：「現在咱們駐紮在歸化城下……」
盧象升把盧象霖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包括跟李朝生的談話。
盧象霖聽了之後道：「哥哥說的是，這李朝生就是今之曹操，有吞併天下之之向，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可惜他好像對陛下只有敬佩，而無任何幫扶之意，他若是真的如曹操一般，只要為了大明，哪怕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我都認了。」
盧象升聞言苦笑道：「挾天子以令諸侯？呵呵呵……恐怕李朝生看不上啊，此人之志向堪比太祖，有吞併天下，橫掃六合之心，而且其人霸道，他是不會在自己腦袋上搞一個皇帝壓著他的，哪怕那個皇帝只是名義上的，此人將來必是一代梟雄，若是早些發現，哪怕拼的元氣大傷，我也建議朝廷幹掉他，可是現在，虎已大，就算咱們想要不計一切代價的幹掉他，恐怕也干不掉了，更何況咱們想幹掉他，而其餘人恐怕還不想呢，心都不齊，想搏殺猛虎，呵呵……取死之道啊。」
盧象升很是無奈，經過這次跟李朝生的接觸，還有通過一些細節來觀察藍田，盧象升發現跟人藍田比起來，自己大明軍就是一群叫花子，戰鬥力更沒辦法跟人比。
人家藍田軍裝備的是新式火槍，是那種不用火把點火的新式火槍，用的是新式火炮，火炮是那種可以連開四炮不用擔心炸膛的。
還有陣前他們使用的那種仿佛天雷一般的木柄武器，那東西更是近戰利器，簡直無敵的存在，有了這些裝備，人家遠程靠大炮，中途靠火槍，近距離靠木柄武器，三下一結合，外加他們戰鬥還挖壕溝，躲在溝裡面射擊。
敵人攻擊他們，可能人都死光了，還沒摸到人家身邊，大刀片子，紅纓槍，那簡直比擺設還擺設，怎麼可能用這東西打敗人家。
再看看人家士兵一個個精神昂揚，而且已經成了氣候，人家正軌軍就四萬多人，民兵雖然李朝生沒告訴他具體數值，而是笑稱二百四十八萬，這聽起來像是戲言，可是經過他對藍田了解，藍田人真的把藍田當成自己的家了，誰要是侵犯，說不定那二百四十八萬人真的能揭竿而起，那時候朝廷拿什麼對抗。
尤其是現在這個內憂外患的朝廷，陝北十幾萬農民軍就搞得朝廷灰頭土臉，藍田要是起義了，二百四十八萬人，大明真的可能頃刻之間傾覆。
更可怕的是，藍田李朝生還是一條隱藏在渾水下的毒蛇，他現在的危害，盧象升感覺除了自己，也就是陝西的那兩位年兄，孫傳庭，洪承疇知道他的危害吧。
甚至這兩個人都不敢把真實情況上報給朝廷，尤其讓皇帝知道，皇帝這些年的騷操作讓大臣們都知道，這位陛下太能折騰了，而且眼裡不容沙子，且不自量力，不過崇禎的不自量力是大臣們的鍋，因為大臣們往往都在隱瞞皇帝。
讓皇帝得不到真實的情報，比如大明武將吃空餉，號稱十萬兵馬，能打的有一兩萬就不錯了，而敵人有四萬人，皇帝一聽十萬打四萬，這還不贏，干他。
結果呢，實際是一兩萬打四萬敵人，然後派個監軍太監還主動催促進攻，最後慘敗收場。
所以真的要把藍田情況告訴皇帝，皇帝一定會聽到，藍田有四萬大軍，皇帝一算，洪承疇手下六萬人，外加周圍亂七八糟的兵加一起，最少十萬人，十萬打四萬還能不贏？
然後盧象升相信，洪承疇絕對會死的很有節奏，就算加上自己死的也會很有節奏。
你還真以為藍田的四萬軍隊是大明的四萬軍隊或者是賊寇四萬軍隊嗎？
想剿滅現在的藍田縣，盧象升已經不敢想像需要多少軍隊了，最起碼盧象升感覺現在大明肯定支撐不起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誰都知道李朝生是個毒龍，早晚要造反，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舉報，或者敢來干預李朝生，現在他們只能飲鴆止渴，都寄希望於將來蕩平陝西賊寇，穩固遼東防線，然後舉全國之力，看看能不能把這個藍田縣拔除。
雖然這也很不樂觀，但是卻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差距太大了。」
盧象霖這時苦笑著感嘆道，盧象升點點頭道：「軍事，商業，甚至在醫藥方面藍田都已經壓制大明了，沒法比啊。」
盧象升無力的說道，沒錯，軍事，藍田火器甲天下，商業，現在除了江南富饒之地，天下商業看關中，關中商業看藍田。
藍田大熟，關中無餓殍，這些流傳在外的話，完全可以體現出藍田商業上的強大。
至於醫藥，別的不說，一個青黴素就可以鎮壓整個大明醫藥界，行軍打仗的都知道，一場大戰，當場就被砍死的占死亡人數的三分之一，其餘的三分之二都是戰後感染導致的死亡，而青黴素呢？
就是治療戰後感染的，這一個救命藥，就等於在戰場上救下來三分之二的兵力，這在軍事上的地位是無法估量的，要知道這救下來的可都是經歷過戰爭的老兵，無論是戰鬥意志，或者是戰鬥力方面都不是新兵蛋子能夠比擬的。
就這一個青黴素勝過千軍萬馬，這絕對不是瞎說的。
盧氏兄弟在病榻前分析著局勢，越分析越心驚，不知不覺間藍田竟然成長到了他們都需要仰視的存在，這一刻盧象升真的很想暴揍洪承疇一頓，這個陝西布政使咋當的，在他境內出現如此巨寇，他卻沒有在其弱小時剷除。
他洪承疇愧對大明，愧對天下百姓啊。
盧家兄弟很無奈，半天盧象霖道：「哥，想這些沒用，不過現在唯一的好處是，李朝生此人好像對陛下有那麼一絲敬意，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敬佩陛下哪一點，不過既然他還有那麼一絲敬意，也承諾陛下在一日他不造反，那麼咱們暫時就不能招惹他，甚至咱們要與之交好，說不定咱們還能從他處借力，對付其他勢力呢。」
盧象升聽了這話點點頭道：「是啊，不過大明混到如今這個地步也是可笑，堂堂一國，最後竟然寄希望於賊寇的一絲敬佩，從而不做亂，真是國朝這近三百年來之辱啊！」
盧象霖苦笑道：「大廈將傾，非一日之功，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對了兄長，明日我傷好，陪你再去見一見李朝生，談一談接下來的戰爭，畢竟韃子只是暫退，並沒有逃回盛京。」
「嗯，你先休息吧。」
盧象升起身，緊跟著邁步向外走去，背影有幾分無力，沒辦法面對藍田這樣的怪獸，任誰都會很無力吧。
……
歸化城外五十里，韃子在這裡安營紮寨，整個韃子軍營這時充滿了一種名為悲哀，淒涼的意境，這是自寧遠之戰後，他們被打的最慘的一次，甚至比寧遠之戰那一次還要慘。
寧遠之戰是大明少數能拿出來吹一下的戰績了，不過對於其到底死了多少人，目前還是一個謎團，清史料記載這一戰韃子只死了五百人。
當然這個不足信，畢竟清朝人修史，編的概率很大，可信性很不足，舉個例子，清朝人編的明史裡面記載，張獻忠，就是現在跟李自成並列的陝西賊寇，未來的大西王嗜殺成性，那他殺了多少人呢？清人修的明史記載，六萬萬人。
這不日了狗了嗎？當時明朝總人口有沒有六萬萬人，他張獻忠就殺了六萬萬人，這是長腦子人能寫出來的史書嗎？
而寧遠之戰，明朝自己的各種史料記載有三萬，有兩萬，有一萬的，李朝生認為一萬這個數差不多是準確的。
不過寧遠之戰的重要意義不是消滅多少人，主要是大炮把努爾哈赤轟死了，這就很開心了，大明當時甚至以為已經可以到了收復遼東的時候了，結果沒想到韃子上來個比老奴還厲害幾分的狠角色，皇太極。
而這一次歸化城之戰，韃子實打實死了五六千人，還有七八千漢軍旗的人，可謂是元氣大傷，這些韃子這輩子都沒被打的這麼慘，因此一個個顯得很沒有精氣神。
這時韃子的中軍大帳，多爾袞坐在主位上，一隻胳膊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這時面沉似水。
下面多鐸，孔有德，范文程坐在下面，這就是韃子的高層。
多爾袞這時沉吟片刻，用沙啞的聲音道：「如何，各旗傷亡幾何？」
聽著沙啞的聲音就知道，多爾袞是上火了。
多鐸這時開口道：「鑲白旗，目前一共損失兩個半甲喇，大約三千七百餘人。」
范文程道：「正白旗，我剛才詢問了一下王爺，一共損失一千八百重甲兵，披甲人五百人，全軍覆沒。」
「我漢軍旗死亡八千人。」
孔有德這時開口說道，聽了這話眾人沉默，這加一起已經有一萬三千多人了，可謂損失慘重。
多爾袞聽了這話道：「這件事責任在我，我沒有想到歸化城的火器如此強大，還有最後那個木柄可以爆炸的火器，我會向陛下請罪。」
聽了這話其餘人道：「這不怪王爺。」
多爾袞伸手制止他們道：「咱們現在不是談責任的時候，各位說說，接下來咱們該如何？」
聽了這話眾人沉默，就連衝動的多鐸都閉嘴，要是以前他肯定一拍桌子道：給我一萬兵馬，我踏平歸化城，現在這樣的牛逼他可不敢吹了，打怕了。
眾人沉默無語，多爾袞道：「都不說兩句，咱們大清勇士這麼輕易就被打怕了？」
聽了這話多鐸，孔有德繼續沉默，而這時范文程一拱手道：「王爺，我有一言。」
「說。」
「是。」
范文程道：「通過這幾次大戰，我發現，藍田軍所強悍之處在於火器，火器發揮最大作用是在守城，藍田軍以火器守城，固若金湯，幾乎無人可擋。」
「就拿咱們兩次攻城來說，第一豫親王的鑲白旗以兩個甲喇的代價，只斬殺對方一百餘人。」
「老狗，你什麼意思？！」
聽了范文程的話，多鐸惱了，你這個漢狗是不是嘲笑我呢？
多爾袞這時卻一皺眉道：「閉嘴。」
「哥，他……」
「閉嘴。」
多爾袞再次冷聲說道，多鐸聞言仇恨的看了范文程一眼，心想你等著，等回到盛京我肯定把你老婆一百遍啊一百遍！
范文程這時拱手道：「王爺，我絕無冒犯之意，我只是舉個例子。」
多鐸哼了一聲，把腦袋歪過去，這時范文程繼續道：「第二次，就是恭順王的戰車兵與王爺的重甲兵，這兩隊攻城，敵人守城，結果咱們斬獲又是不足兩百人，可見敵人守城能力之強悍。」
「如果要硬打歸化城，咱們大清就算不傾巢而出，最少也要動用四個旗，甚至更多人馬來圍攻歸化城才行，這個傷亡太大，不可取。」
「但是，他們有一個弱點，便是不擅長野戰，在最後的突圍戰中，咱們邊戰邊退，雖然死了一些人，可是那一戰斬殺敵人八百餘人，而咱們死的人不過一千五百餘人而已，雖然打的也很艱難，不過戰損比已經到了一比二，可見他們並不擅長野戰，所以接下來咱們不可攻城，要逼他們野戰。」
范文程看著多爾袞分析道，多爾袞點頭：「有道理，咱們應該逼他們野戰，可是如何逼他們野戰呢？」
范文程聞言苦笑道：「這恐怕就需要打消耗戰了，歸化城一座孤城，他們也只有一年的食物，可是他們定然不能等到山窮水盡才尋找食物，而他們想要尋找食物，就要出歸化城，所以咱們只要比他們能耗，咱們就能逼他們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