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大兵入藍田(1/2)
范永貴這時很興奮啊,是啊,自己的糧食沒消失,只是換了一個儲存的地方,對於家裡那些錢被搶走,他更在意的其實還是糧食。
藍田縣的那些財產其實只是他財產的一部分,他還有很大的財產分布在西安府,雖然藍田縣城被搶了他算是傷筋動骨,可是還不至死。
他更加在意的是本家安排的這個給韃子籌集五萬擔糧食的任務。
這些糧食很重要,非常的重要,不單單是金錢這一個概念上的重要,而是還有更多重要意義,比如在本家那邊的評價,只有自己在范永斗那裡獲得足夠高的評價,范永斗才會把更多的採買工作交給自己,自己才能賺更多的錢。
整個范家的經商機制是這樣的,首先是本家范永斗常年居住張家界,往來遼東,跟遼東的韃子們有很好的交情。
有了感情基礎,韃子們會把自己需要的物品告訴范永斗,范永斗拿到遼東的外貿訂單之後,立刻回到本家,緊跟著把這訂單分散開來,交給自己一些親族,如范永貴這些二級經銷商。
然後他們再在各自的經營區域內進行採買,然後送到本家大房范永斗這一級經銷商處,范永斗再把東西送往遼東,如此利益均沾,范家各房各脈都能發展起來。
而這東西肯定有個親疏遠近,范永斗跟范永貴的關係不錯,因此訂單偶爾會多給他一些,他也肯定能夠完成,如此得到范永斗的信任,多賺一些訂單錢。
可是如果這次失信了,別的不說自己在大哥那裡的評價肯定會降低很多。
以後這種資源的傾斜很可能會很少,這個損失就更大了,因此現在重重之重是糧食,必須湊夠了糧食才行。
范永貴想著,直接趕往長安縣,在長安縣最大的館子宴請了鎮守長安縣的長安衛,長安衛鎮守長安,嘉靖年間設立,距今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
長安衛一共有五千六百人的編制,其中從三品衛指揮使一人,副指揮使兩人,千戶五人,乃是長安縣的實權派,不過長安縣乃是西安府直接管轄,這個衛指揮使與西安知府還有關係。
雖然看上去這個衛指揮使從三品應該比五品知府大,可是大明的武官被文官欺負已經是常態,所以這個衛指揮使隱隱還要聽命於西安知府。
這時衛指揮使已經接到了知府的命令去臨縣的藍田縣剿匪,對於這個工作,衛指揮使開始是不願意乾的,這年頭土匪可不好剿,一個個戰鬥力並不弱於正規軍,甚至有一些悍匪比自己衛所兵還厲害。
不過知府大人說的一個條件讓指揮使大人不忍心放棄,那就是這次剿匪,所得銀兩兩成歸指揮使,而且知府還說這次范家被搶了二十一萬五千兩銀子,二十一萬五千兩銀子的兩成,那就是四萬三千兩,這筆銀子讓他興奮了,這要吃多少空餉才能掙回來啊。
衛指揮使表示堅決捍衛地方平安,堅決肅清地方土匪勢力,還地方一個朗朗乾坤。
而就在當天,范永貴請客去長安縣最貴的酒樓吃飯,指揮使大人賞臉啊,而且在見面的過程中范永貴還送了一個價值千兩白銀的玉佛,指揮使喜歡的無以復加,當場表示這次剿滅戰鬥他將派一個副指揮使,兩個千戶帶領本部兩千人馬前去剿匪。
范永貴很開心啊,於是在宴會上提出了一個小要求,說在藍田湯溝鎮有一個李家通匪搶了他三萬五千擔糧食,希望大軍到時可以把糧食搶回來。
指揮使一聽這話滿口答應,不過要求不能白幫忙啊,范永貴當即表示可以給指揮使大人白銀一萬兩作為報酬,指揮使想了想也同意了,這麼一趟買賣就能賺五萬三千兩,這可以。
一場酒宴賓主盡歡,當天夜裡指揮使大人沒有走,直接留宿長安縣城,是長安縣城頭牌賽貂蟬伺候的,這一宿指揮使大人很開心,第二天回軍營就點兵馬。
首先是帶隊的副指揮使胡萬,此人乃是指揮使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平時辦事不錯,深的姐夫歡心,算是指揮使的心腹,因此這次撈錢的事,就點名讓小舅子出馬。
然後隨行的千戶,一個姓曹,一個姓唐,這兩個千戶是指揮使手下最精銳的千戶,也是指揮使手下少有接近滿編的千戶隊。
沒錯你沒看錯,其實這長安衛貓膩不小,編制根本不滿,說是有五千六百人,其實整個衛所滿打滿算三千人不到。
剩下的兩千六全都是用來吃空餉的,五個千戶,除了這曹千戶與唐千戶每個部隊有八百人之外,其餘的千戶手下每個都不到五百人,平時都是用來裝樣子的。
這次打土匪,指揮使決心搶回那二十一萬銀子,這才動了核心老本,不得不說這個指揮使還是有點東西的,他平時對曹千戶與唐千戶兩個親信部隊還是很嚴格的,士兵訓練都非常規範,而且這些士兵平時很少下地耕種,一心訓練。
要知道這時候的衛所兵是需要自己種地的,還沒有成為完全的脫產職業士兵,這個只能說是老朱當初考慮不周祥啊。
不過這長安衛指揮使不算是個酒囊飯袋,明白要有一隻能用的士兵,於是對這個兩個千戶麾下八百士兵作為主力,不單訓練很嚴苛,甚至還裝備了朝廷最新武器裝備,還大規模的裝備了火銃,戰鬥力比土匪們高上一大截,這也是他剿匪的底氣所在。
「姐夫,士兵已經集合完畢了。」
這時指揮使看著副指揮使胡萬道:「胡萬啊,這次可是一場硬仗,藍田縣的土匪我知道,一共六股都不好對付,你去了之後先別著急剿匪,先探聽消息,用計為上,用力為下知道嗎?」
聽了這話胡萬道:「諾。」
指揮使想了想道:「還有行軍打仗之事,多聽曹唐二位千戶,他們都戍邊多年,戰陣之事多多依仗他們。」
「諾。」
胡萬再次應道,緊跟著指揮使點點頭道:「那就祝你們旗開得勝。」
「謝姐夫。」
胡萬嚴肅的應道,緊跟著穿著明軍鎧甲走出屋子,到了外面曹千戶與唐千戶已經帶著各自八百精兵等著胡萬,胡萬這時一揮手道:「走。」
緊跟著上馬,下一刻帶領大軍往隔壁的藍田縣趕去,而范永貴這時也在外面等著要隨軍前行。
大軍開拔,明軍棋手打著大旗,後面跟著騎著戰馬的副指揮使,副指揮胡萬身穿紅襖作為底服,雙手佩戴鐵護臂,腰上繫著裙甲,上身佩戴鐵札胸甲,胳膊上佩戴鐵護膊,身後有紅色的披風,腦袋上帶著明軍那種好像飛蝶一般的鐵頭盔,腰間懸掛指揮刀,氣勢如虹。
「呦呵,這明軍的指揮官打扮倒是很帥啊。」
明軍開拔到長安縣與藍田縣的交界處,李朝生提前來到一處高地前來觀望,正好看見頭前開路的胡萬。
胡萬身後跟著的是曹千戶與唐千戶,曹千戶長的很高很壯,皮膚黝黑屬於那種猛將類型,唐千戶長的很瘦,個子也不高,不過氣勢絲毫不屬於曹千戶。
在後面是他們的部隊,部隊士兵一個個穿著紅色破紅襖,身上穿著半身皮甲,手裡拿著武器,而這時士兵後面還有一個二百人的火銃隊,火銃隊後面還有二百人的騎兵隊伍。
李朝生看著笑道:「不錯,不錯,有那麼點正規軍的意思啊。」
李朝生說著,這時身後的石小磊道:「正規軍,我看也就是一梭子撂倒的貨,不堪一擊。」
聽了這話李朝生看了石小磊一眼道:「廢話,老子的衝鋒鎗對誰不是一梭子撂倒,我是說用他們跟這些土匪軍比,這些傢伙有一些正規軍的架勢啊。」
聽了李朝生的話一旁的王貴祥道:「這算什么正規軍,你是沒看到咱們遼東的營兵們,這些衛所兵都是老爺兵,中看不中用,營兵們才是真正敢拼命的主。」
聽了這話李朝生道:「我看他們騎兵不錯啊。」
王貴祥道:「不錯,團長你要是下令,我們騎兵出陣,保證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聽了這話李朝生一抬手道:「不用,不用,殺氣別這麼大啊,咱們現在還不能跟明軍正面對抗,再說這些傢伙也是我準備用來下棋的棋子,你給我打壞了,我找誰賠去。」
李朝生說著緊跟著笑道:「他們這是準備從道溝峪直接進入藍田啊,也不知道彭和尚有啥反應。」
這時一旁的穀子奇怪道:「不對啊,團長,從長安縣出兵,最快應該是從小洋峪口過啊,他們怎麼繞路來到道溝峪了啊?」
李朝生這時拿著望遠鏡道:「恐怕跟那個男人有關。」
穀子聽了這話拿著望遠鏡看過去,正好看見軍營中比較顯眼的一個非軍人,打扮的男人。
「這個人咱們好像見過,對,見過是哪天晚上出城在城門口。」
穀子的記憶力不錯,這時說道,李朝生聽了這話道:「沒錯,就是他,他應該就是范家的家主范永貴了。」
「他就是范永貴!團長你認識?」
穀子驚訝的說道,李朝生道:「不認識,不過可以推理出來,這些官兵不可能無緣無故來藍田,來此地肯定是為了剿匪以及范家那二十一萬兩銀子,而這時會跟大軍在一起會是別人嗎?肯定是范家的人了。」
聽了這話穀子道:「哦,那不能是范家的管家之類的?」
李朝生笑道:「你不覺得他長得跟范大少爺很像嗎?」
聽了這話穀子看了看道:「還真的很像。」
李朝生笑道:「如果范大少爺不是她媽跟管家生的,那大概率此人就是范永貴本人,你覺得呢?」
穀子聽了這話道:「聽團長你這麼一說,此人還真有可能是范永貴,可是他來為啥要從道溝峪走啊?」
李朝生聽了這話道:「大概率是為了那批糧食。」
「那批糧食?」
「他寶貝兒子賣給咱們的那批糧食。」
聽了這話穀子道:「那他什麼意思?那還要買回去不成?」
李朝生聞言笑道:「買回去?為什麼買回去,現在他大軍在手,完全可以搶回去啊。」
聽了這話穀子眉頭一皺,殺心頓起:「他還想搶回去,憑什麼?再說朝廷的軍隊也會幫著他搶?那朝廷軍隊不就成了土匪嗎?」
李朝生這時笑道:「沒聽過,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這句話嗎?」
穀子聽了愣住了,這句話他聽懂了,這時看著李朝生,李朝生笑道:「這年頭土匪是好人,兵不如匪。」
穀子這時握了握拳:「真她娘的生氣。」
這時一直在一旁沒說話的石小磊道:「穀子你還真是脆弱啊,這年頭逼著人吃人,這算什麼,將來更黑暗的事情還會發生。」
聽了這話穀子看了看石小磊,石小磊明顯比穀子成熟,雖然穀子年紀比石小磊大。
而這時跟在李朝生身後的小胖子郭寶道:「東家,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接下來他們肯定會跟咱們村子裡要糧,咱們要是不給順便就能給咱們一個通匪的罪名,這招可真狠啊。」
穀子聽了這話道:「那怎麼辦,要不咱們回去召集人手跟他們拼了?」
李朝生聽了這話沒說話,郭寶卻笑道:「拼什麼,糧食又沒在咱們手裡,咱們跟他們拼什麼,咱們也是受害者啊。」
聽了這話穀子眨了眨眼,這時郭寶一個馬屁派過來:「這還是少爺神機妙算,一早就知道這糧食放在咱們湯溝鎮不安全,讓清峪大張旗鼓的拉走了,如此咱們湯溝鎮也是受害者,憑什麼跟咱們要糧食啊。」
「他們要是硬要呢?」
穀子問出一個問題,郭寶笑道:「他們硬要也要不出來,咱們就是沒有啊,而且想必東家已經準備好了萬全之策。」
聽了這話李朝生笑道:「行了,別聊了,看來彭和尚是沒有勇氣攔官軍啊。」
這時李朝生就看道溝峪的峪口,官兵很輕鬆的通過了,而道溝峪的彭和尚連個屁都沒敢放,就這樣當了縮頭烏龜。
郭寶這時在一旁笑道:「東家要求太嚴格了,彭和尚已經盡力了,現在道溝峪勢力受損嚴重,就連他最倚重的大統領圓機大和尚現在已經投降咱們,他拿什麼抵抗官軍啊,現在他們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緊守山門做一個縮頭烏龜。」
李朝生聽了這話道:「是啊,是我高看這彭和尚了,不過說來有趣,那圓機大和尚有點意思啊,最近楊書白髮電報說他發現了一個宣傳高手,政治天才,正是這彭和尚,據說這大和尚的政治宣傳工作做的比他都好,不得不說這做宗教的就是不一樣。」
李朝生說著,一旁的郭寶笑了笑沒敢插話,這內容也就李朝生敢直來直去的說,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可不敢隨意的插嘴。
李朝生想著,緊跟著伸了個懶腰道:「行了,站累了,走咱們去打兩個野味吃一吃吧,吃完了咱們再回去,現在這些人上演的大戲該開始了。」
李朝生說著,這時明軍穿過道溝峪,這時一旁的曹千戶道:「胡大人,此地為道溝峪,乃是進入藍田六大門戶之一,這裡盤踞了一股土匪,為首之人名為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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