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法律永遠也管不了掌權者(2/2)
李朝生愣了一下道:「現在藍田法律就不存在法外之人,可以管任何人。」
聽了這話盧象升看著李朝生道:「不,你們藍田的法律現在有死角。」
「死角?」
李朝生微微皺眉,盧象升道:「我問你,藍田的法律現在能管得著你嗎?藍田縣尊!」
盧象升死死的盯著李朝生,李朝生聞言沉默了,半天開口道:「你想如何?」
盧象升聞言道:「我希望藍田縣的法律可以管得了縣尊。」
李朝生沉吟片刻:「大明的法律管得了崇禎嗎?」
盧象升直言不諱:「管不了,但是縣尊不處處標榜藍田強於大明嗎?既然處處都強於大明,那大明管不了,藍田應該可以管得了。「
李朝生聽了這話看著盧象升道:「盧公,你覺得我是輕易能被激將的人嗎?」
盧象升聞聽李朝生的話忍不住開口道:「縣尊不願答應嗎?」
李朝生看著盧象升半天道:「非我不願答應,而是就算我答應了,你也做不到,我的威望太重,你若是執意想要用法律扣在我身上,藍田的百姓,官員,都不會願意的,而法律說白了乃是人治之法,執行他的是人,藍田也許有管得了我李朝生的法律,可是哪有向我李朝生執法的人啊?」
聽了這話,盧象升沉默了,李朝生說的沒錯,也許這法律真的可以管李朝生,可是如果李朝生真的觸犯了法律,這藍田哪裡有向李朝生執法的人啊,他盧象升嗎?
做不到,就算他再秉公執法,可是對於李朝生這樣的開國之君,也沒有任何辦法。
想到這裡盧象升不由有幾分落寞,李朝生見盧象升如此落寞便開口道:「盧公,也不必如此,雖然我不能答應你,你的法律可以直接管轄我,可是我也給先生一個承諾,盧公所管轄的法律,只要罪犯罪證確鑿,以後藍田的執政者也沒有權利釋放罪犯,包括我本人。」
「這樣如何,其實盧公擔心我犯罪,不如擔心我因為種種原因,而想要釋放罪犯,盧公覺得呢?」
李朝生看著盧象升,盧象升聞言道:「罷了,既然如此,便依縣尊,不過縣尊要把你說的給我寫下來,並且加蓋公章,不可反悔。」
李朝生道:「如此,也可。」
「穀子,筆墨,大印。」
「是。」
李朝生說了一聲,下一刻穀子立刻拿來筆墨紙硯,李朝生拿起筆在紙上寫下:若罪虐深重,縣尊亦不可赦!
然後李朝生拿起縣尊大印扣在上面道:「盧公且看如何?」
盧象升接過這張紙道:「可,縣尊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放心,我說話算話。」
盧象升說著把這張紙收了起來,緊跟著身子放輕鬆起來道:「你這字有點丑啊。」
李朝生臉一下子就黑了,看著盧象升道:「要不要,不要還我。」
盧象升聞言連忙道:「別想反悔,丑是丑了些,可是卻有用,再好看的字,沒有用也是白搭,你說是吧。」
李朝生聞言笑道:「這話不假。」
盧象升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該上任了,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從頭到尾調查一下咱們藍田現有的官員體系是否存在貪腐問題,貪污是一個政權走向墮落的最直接表現,我希望藍田並沒有到這一步。」
李朝生聞言點頭道:「可,需要我派人給你嗎?」
盧象升道:「我希望縣尊可以讓我自募人員,最好是有一些軍事素質的,至於司法部的從吏,我想從學院找,聽說那裡儲備了足夠多的人才,至於其餘人,我想慢慢考察,考察差不多了,我再向縣尊推選,縣尊以為可否?」
李朝生聽了這話輕輕頷首道:「一切先生可以自己做主。」
盧象升一抱拳,緊跟著轉身出去,李朝生說道:「盧公若是找人,可以自行去湯峪軍事訓練營尋找,我會跟那邊管事說的。」
盧象升道:「嗯,不著急,這些天我先一個人到處看看,有時候人少看的更清楚。」
盧象升說完便走遠了,看著盧象升走遠了,穀子道:「縣尊,要不要派人保護他?」
李朝生笑道:「開什麼玩笑,他可是盧閻王,衝鋒陷陣連韃子都傷不得他,咱們藍田何人能夠傷的了他啊,不過也是,不能大意,吩咐下去給他一套防刺背心,一把短火銃,一匹好驢代步便可。」
「是。」
穀子立刻前去安排,而李朝生則是四十五度望天,目光很是複雜啊,穀子見李朝生有心事便問道:「縣尊是在生氣嗎,這盧象升也真是,剛來就想要管縣尊的權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怪不得崇禎不喜歡他。」
李朝生聽了這話嘴角一下子裂了起來道:「哈哈哈,你以為我是因為盧象升的事情而生氣嗎?不,我是在為盧象升而感到悲哀,盧象升追求的是絕對的公正,公平,可是這世界上那裡存在什麼絕對,就算法律也不過是掌權者制定出來維護絕大部分人利益的工具罷了,一個工具再厲害,又如何能夠反噬掌權者呢?所以律法永遠不可能保證絕對的公正,盧象升一生追求的東西,也不存在,不得不說這對盧象升這樣的理想主義者是個巨大的打擊啊!」
「法律是掌權者維護絕大部分人利益的工具?」
穀子聽了李朝生的話嘴裡都囔著,緊跟著便看向李朝生道:「縣尊,那按照您的說法,法律永遠也管不了掌權者了?」
「嗯。」
穀子想了想道:「那縣尊,如果法律管不了掌權者,掌權者如果犯了錯誰能懲罰他呢?」
「百姓!」
李朝生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就像是崇禎犯了錯,大明的法律肯定懲罰不了他,可是李自成這些老百姓卻能組成流寇,最後逼他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