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釣魚執法(2/2)
「多出怨言,怒其主將,不聽約束,更教難制,何罪?」
「或聞所謀,及聞號令,漏泄於外,使敵人知之,何罪?」
每一聲暴喝,便又有幾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謗軍者,當斬!構軍者,當斬!背軍者,當斬!」
軍中律法七禁令五十四條,輕軍、慢軍、盜軍、欺軍、背軍、亂軍、誤軍,條條當斬!
連著三次盛怒之下的追問,帥帳之中有心作亂的將領,還站著的也便只剩下一個谷皋。
石安看向他,眼神狠厲,用微微有些嘶啞的嗓子,一字一句地道:
「密謀造反,該當何罪!」
此時的谷皋再也支撐不住,身形晃動,狼狽地趴到地上,連連叩拜,眼中鼻中涕泗橫流,懊悔至極地不斷哀求告罪。
「大將軍、大將軍,末將知錯了!末將只是、只是,只是為求活路了……看在末將為國征戰多年的份上,饒末將一命吧!」
「放過你?」
看著谷皋這番模樣,石安卻是開始氣得渾身發抖,甚至嘴角不受控制,猙獰地笑了起來。
就這般廢物的膽色,還不如當年那個在帥帳之中,敢於向陛下拔劍的佛門臥底!
可就是這麼一個貨色鼓動一下,就讓這邕州大營近半的將領牽扯其中,讓他不得不對著一眾舊部、袍澤下死手。
此時若是能夠動手,石安只恨不得將他整個人生吞活剝了吃下去!
便在這個時候,只聽得數陣腳步之聲傳來。
新任邕州知府蕭瑀手持明黃色聖旨,在一眾粘杆處侍衛的簇擁之下,緩步走入帥帳之中。
石安見到蕭瑀來了,站起身來,對著他微微點頭。
蕭瑀微微拱手行禮,沉聲道:
「陛下口諭,接下來之事,大將軍便不必參與了!」
石安不忍地閉上了通紅的雙眼,躬身行禮,道:
「謝陛下體諒!」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說,是處斬叛逆之人的時候。這些人,都是石安多年的舊部袍澤,讓他暫時迴避,算是蕭承對臣子的關照。
石安站直了身子,環顧在跪倒一地,惶惶不堪的眾將領,猛地一咬牙,快步走出帥帳。
等到石安離去,蕭瑀臉上一冷,展開手中聖旨,朗聲道: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大雲皇帝詔曰:
邕州邊軍典軍校尉谷皋,巧言令色,鼓動軍心,致使不和。勾結夏國,密謀叛亂,罪不容赦,當誅!革除官職,論處極刑,夷其三族!附從將領,一應皆斬,家族上下流放南郡,永不得回!
欽此!」
跪倒在地的谷皋面若死灰,呆愣了片刻,卻又忽然抬起頭來,睜大了雙眼,道:
「為何,為何聖旨中會有我的名字!我明明今日才……」
說到一半,谷皋忽然反應過來,掙扎著就要起身,吼道:
「陛下知道……陛下全都知道!為何、為何要等到現在出現,一定要置我等於死地!」
中慶城到邕州,路程需要半個月之久。這道聖旨之上,谷皋的名字赫然在列,顯然是老早便在上面。或許,在夏國那邊聯繫他的時候,東廠的番子便已經盯上了他。
而若是提前數日便將石安派來軍中坐鎮,想必他們一定都不敢有所動作。
谷皋雖然不懂什麼叫做釣魚執法,但也明白,中慶城的皇帝,就是一步一步看著他,領著近半邊軍將領,一同走入死境的!
蕭瑀冷笑一聲,道:
「你若沒有叛亂之心,本官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好了,多說無益,來人,將他們拉到軍中校場之上處斬!」
一旁的粘杆處侍衛當即暴喝一聲,將這些邊軍將領盡數拖了出去。
哀求、咒罵、痛哭、懊悔之聲,頓時響徹一片。
蕭瑀臉上冷漠,絲毫不為所動,沉聲道:
「速速回稟陛下,邕州大營無恙!」
「是!」一旁的粘杆處侍衛當即拱手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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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後將軍,德陽侯齊默俯身馬上,看著前方的狄青等人,心頭忽然一跳。
「有點奇怪啊!雲軍的馬速,怎麼越來越慢?」
一旁的副將聞言,當即道:
「這雲軍此前便操練、追逐馬匪,馬力不夠也是正常!」
齊默聞言,卻是警惕地抬起頭來,環顧了一下四周。
便見四周地形越發開闊,密林不再,一點也不像埋伏有兵馬的模樣。這也就是他們不知不覺之間,能夠追得這麼遠的原因。
但此時的齊默,心中卻是越發不安起來。
「邕州大營的密探說,這狄青今日帶了多少兵馬出來?」
手下副將遲疑一會兒,方才斬釘截鐵地道:
「今日出營的,只有百餘騎兵!」
齊默聞言,露出沉吟之色。
但不過思索片刻,他腦中便靈光一現,瞳孔猛地一縮,驚呼道:
「快,整軍後撤!邕州大營的主帥,怎麼可能只帶這麼點兵馬出來!該死,只怕中計了!」
話音剛落,前方一直奔逃不停的百餘騎兵,忽然調轉馬頭,肅然地面相直衝而來的夏軍騎兵。
「將軍你看!他們停下了,咱們不如……」
齊默聞言,更是急了,道:
「真的有詐!」
話音剛落,遠遠便看到遠方,一條赤色浪潮滾滾而來。
定睛一看,身穿赤色輕甲的雲國騎兵,此時自遠處疾馳而來。象徵著大雲國的雲龍戰旗隨風飄蕩,與「狄」字大纛一起獵獵作響。
狄青身騎戰馬之上,英俊的臉上露出冷意。
長刀斜指,暴喝道:
「突騎,殺!」
「殺!」
震耳欲聾的暴喝之聲響起,殺伐之氣幾乎凝實。氣運化作滾滾狼煙沖天而起,直在空中凝實成巨大的雄鷹異象。
「射!」又是一聲暴喝。
遠處赤色鐵騎抽出弓弩,斜指上空。
頭頂之上的滴血雄鷹振翅高飛,身形扶搖而起,一陣狂風隨之而起。
只聽得「錚」的一陣弓弦震動,箭雨攢射,鐵騎未至,羽箭便呼嘯而至。狂風助勢,射出的羽箭去勢更為雄勁強勢,化作暴雨紛紛落下。
雲國騎兵突然殺出,更是沒想到對方羽箭能夠攢射這般遠的距離,霎時之間,士卒們紛紛中間,從馬上翻滾下來。
這般情況,看得齊默是目次欲裂,口中連聲暴喝道:
「聚陣!聚陣!不可讓雲軍沖入陣中……」
夏軍一片混亂,面前朝齊默此處聚集而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騎快若迅雷,便已經呼嘯而至。
雖是輕騎兵,卻攜無可阻擋之勢突入陣中。趁著夏軍軍陣渙散,不斷分割包圍,左突右殺,縱橫睥睨。戰場之中,只響起夏軍士卒的慘叫哀嚎之聲。
齊默眼睛漲得通紅,額間青筋暴露,氣急了的模樣。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來天南的第一戰,竟然就這麼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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