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佛道辯論(2/2)
所以這一場辯論,雙方都不免抱著試探對方的意思。所以這一場辯論,甚至連辯題都沒有確定,全憑雙方自由發揮。
而這名和尚上來這番暴論,直指道教立足根本,可為是先聲奪人,將眾人視線頓時吸引了過去。
便是摸魚的蕭承,此時也是手上一頓,抬頭看向高台之上。
此時說話之人,蕭承還有些印象。
當初佛門辯法之上,惠啟和尚突生感悟,悟出了「度己度人」的大乘佛法。霎時之間心境圓滿,領悟陸地神仙的境界。天地有感,而生呼應,異象凝聚金色蓮花,於空中落下。
蕭承屬意的六懷和尚,並無多少真才實學,全靠著他幫著作弊,才有底氣上台。面對著臨陣暴種,展露神異的惠啟,毫無還手之力。
那個時候,蕭承自己都打算放棄了。是這名叫做慧力的僧人頗有急智,出手打了個配合,才能夠將他送上了佛門大法師之位,致使蕭承謀劃並未落空。
此時慧力出聲,蕭承也不由得饒有興致地看向他,倒要看看他這急智,能夠玩出什麼花樣來。
道教的幾名道士,此時聽聞慧力之言,饒是此前對佛門刁難有了心理準備,此時聽到,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道教不足以為教,若是無法辯駁,那便是動搖根基,將來還如何在雲國傳教?
想到這裡,一名道士猛地站起身來,對著慧力行禮道:
「貧道真一,敢問這位大師,何處此等暴論?」
慧力聞言,嘴角一彎,當即道:
「凡立教之法,先須有主!道教無主,何以能夠稱教?」
道士真一剛要反駁,卻被身邊的道士拉住。
道士對著,真一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急躁。真一見此,這才強忍了下來,坐了回去。
此時的慧力見對面不曾因為急聲反駁而落下圈套,暗自可惜了一聲,繼續道:
「我佛門源自天竺,由大僧阿拉加納傳入。是以我佛門尊佛祖為教主,而阿拉加納大僧雖創我大雲佛門,卻只是傳教之人而已。」
「而汝道教,創始之祖張天師,亦不過是傳教之人而已!道教經文之中,尊奉的乃是三清神。可若是以三清神為教主,卻又如何證明三清神的存在?」
道教尊奉的三清神,乃是結合神鬼誌異、道家經文所創造的神靈。而佛門的佛祖,卻是當年在天竺創立佛教的大智慧之人,被信徒尊奉為佛祖。
兩者一者為虛,一者為實,便給了佛門這邊攻訐的由頭。
真一聞言,頓時臉上漲紅,陷入牛角尖之中,愣愣地說不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旁邊那名此前拉過真一的道士,此時卻是忽然開口道:
「我道教脫自道家,教主並非張天師,亦非三清神靈,而是道!道生萬物,乃是天地生靈,世間萬物運行之道!」
慧力此前先設下了一個前提,便是這各家教主,乃是真實存在的人物。在這個邏輯之下,率先出口的真一道士,自然不知如何辯駁。
而這天地運行之道,雖不是人,但卻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兩家教主這一對比起來,便覺得道教的逼格蹭蹭往上拔高了幾分。
慧力聞言,眉頭一挑,看向那人雙手合十,沉聲道:
「貧僧慧力,敢問道士道號?」
那人站起身來,微微一禮,道:
「貧道濟一,見過慧力大師!」
慧力微微點頭,嘴角笑容忽然綻開,眼中閃過得意之色,道:
「既然貴教以『道』為教主,那貧僧便又有一個問題了!」
他頓了頓,眼中緊緊看向道教眾人,朗聲道:
「若使『道』是有知,則惟生於善,何故亦生於惡?」
翻譯一下,你們尊能生萬物的「道」為教主,那「道」自然是有認知的存在。既然如此,道只需要生「善」便可,為何要生出「惡」來,使得世間生靈陷入苦難變故之中呢?
一句話,頓時讓在場眾人愣住。便是佛門眾人,此時也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色。顯然,慧力的舉動,此前並未和眾人商議。
此前教主之論,不過是慧力為了這一問設下的圈套而已,為的就是引入到這個問題。
但凡辯駁不過,那就不是道教立教根本問題了,而是要將世間的原罪,都扔到道教身上。
慧力看著愣住的道教眾人,嘴角一彎,不由露出得意之色。
趁此雙方試探的時候,一鳴驚人。只要徹底辯倒了道教,那下一任佛門大法師是誰還用多說?